李茂爆粗口,因為田虎的行動破壞了他的既定安排,並且有不受控製的跡象。
孫定看了身側的信安軍通判一眼,“大郎,河東路安撫使派人前往臨近路府求借糧草,朝廷的行文一並到了。”
有通判這個外人在,李茂沒有失去理智說砍了田定和田實的腦袋,愧疚的拍拍吳月娘的後背,“這幾天怕是閑不下來了。”
吳月娘燦然一笑,“相公正事要緊,讓雷橫送我回府即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相公之心我甚明了。”
目送吳月娘和雷橫離去,李茂等人進城後直奔知府官邸。
孫虎還掛著信安軍廂軍的正印,出了這樣的事情,理應和孫虎商量對策。
孫虎看到朝廷的公文,河東路安撫使的私信,眉頭緊皺。
信安軍州隸屬於河北東路,田虎賊勢大漲在河東路,原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但誰讓信安軍和田虎先前有仇怨呢!劫法場被擊潰亦是作為功勞上報給朝廷。
現在想甩鍋坐視不理,不服管等著挨板子嗎?
而且坐在他身旁的一個虞候,乃是京城太尉府來的心腹之人。
高俅可是官家麵前的紅人,他巴結還來不及,如果信安軍州是他做主,早就答應了來人的一切要求。
李茂進了知府官邸亦是一愣,看著滿麵風塵的陸謙,點頭示意沒有說話,心中猜測著陸謙的來意。
孫虎愁眉苦臉的把現在的難處一說,李茂這才知道朝廷平田虎的大帥竟然是太尉高俅,河東路安撫使的私信,也是高俅授意所寫。
陸謙拱手為禮道:“李相公,高太尉此時應該從京城動身,率領十萬禁軍直奔河東路,太尉想借調李相公到身邊做副手……”
在孫虎麵前,自然是公事公辦,無論是太尉高俅還是河東路安撫使的臉麵,支援一些錢糧理所應當。
等李茂帶著陸謙回到經略府,陸謙才道明來意。
“高俅想借兵,京城禁軍的戰鬥力大郎應該清楚,別說十萬,就是二十萬禁軍,能不能擊潰賊匪都是未知數,唯有抽調西軍,還有童貫的私兵才有可能一戰**滅賊寇。”
李茂沉默不語,和高俅不過泛泛之交,給點錢糧打發了就是。
但一想想田虎是他養寇自重的產物,隻是這重量增長的太快,如果不能及時幫田虎“減肥”,他的全盤計劃都將被迫調整。
高俅這個忙,不幫也得幫啊!
“信安軍禁軍大半已經被我解散,開革軍籍,如今能調動的兵馬皆是童樞密的私兵……”
陸謙苦笑,又拿出一封信遞給李茂。
“這是童樞密令我轉交給大郎的書信,應該是高俅和童樞密私下裏溝通好了。”
果然不出陸謙所料,童貫在書信上告訴李茂,借兵可以,但不要超過兩千之數。
還讓李茂不可輕身犯險,隻派一軍指揮使前往高俅身邊聽用即可。
沒有外人在,李茂直言不諱道:“高俅那廝怎麽想的?自告奮勇去平田虎之亂,腦子進水了嗎?”
陸謙嘿嘿笑道:“大郎離開京城幾個月,怕是不知道朝廷爭鬥的厲害,蔡京去相已成定居,最晚不超過一年,高俅不想被卷進這次黨爭漩渦,暫時離開京城是最佳選擇。”
一個兩個精明的眼睫毛都是空心的,李茂不搭理高俅可以,但不能讓童貫難做。
看來為了倒蔡,童貫出了不少力氣啊!
兩千禁軍,戰鬥力先不談,耗費的軍資就不是小數目,童貫在高俅身上這麽大投資,估計亦是為了將來伐遼爭取高俅的支持。
至於派誰領兵去河東,李茂費了一陣思量,衝鋒陷陣徐寧和魯達是最佳人選。
可二人打起仗來不要命,真的給高俅賣命就不值當了。
而且真的把田虎打殘了,也不符合李茂的利益,思前想後,李茂把徐寧和朱武找來。
徐寧勇武無雙,朱武胸懷韜略,這個組合能避免被高俅把信安軍當槍使喚。
聽說又有仗可打,徐寧自然興奮的一蹦一蹦的,反觀朱武沉穩如山,二人性格對比十分鮮明。
“此次去河東,以朱武為首,徐家哥哥為先鋒,一切須聽朱武安排,若是不聽,哥哥休怪朝廷法度與經略府的規矩呀!”
徐寧渾不在意道:“曉得了,就聽朱武的便是。”
李茂又看向朱武,“這次出兵,我隻有一個要求,出工不出力,尋找機會剪除田虎羽翼,把他打回原形讓他老實點。”
朱武眼珠轉了轉,“大郎,這次去河東,把田定和田實帶上吧!這兩個人質運用得當,必然會讓田虎吃個大虧。”
“河東路的事情就拜托兩位哥哥了,自行其是即可,高俅那廝不必理會,派人知會一聲就行,碰了麵反倒受其轄製。”
大軍調動不是三五天能準備妥當,此時又是冬季有諸多不便。
等朱武和徐寧離開信安軍趕赴河東,已經是過完年的正月初三。
李茂一反之前的閑暇,燕青婚事過後,亂七八糟的事情一股腦的壓過來。
讓他大感吃不消,和吳月娘的洞房約定都沒了期待的心思。
最讓李茂忌憚的是淮西亂相已成,房山在過年的時候被王慶攻陷。
再看熱鬧,王慶和田虎一南一北遙相呼應,朝廷必定手忙腳亂,或許會提前令童貫領兵平亂。
把禁軍的家底兒拚光了,再來一波方臘起義,童貫還能像曆史上那樣平定方臘之亂嗎?
這等於掀桌子,還怎麽玩?
魯達沒能帶兵去河東,心裏憋著一口氣,不過當他得知李茂親自帶著他們前往淮西,笑的大嘴宛若張開的鱷魚嘴。
“大郎,明天就走嗎?帶多少人馬?”
李茂看著興奮的魯達,“哥哥想什麽呢?兵馬都被高俅借走了,再者此去淮西穿州過府,能低調就低調,隻帶著百多人便可。”
先前是想讓朱武扮演過江龍的角色,可朱武去了河東,如今隻能把打虎將李忠推向前台做先鋒。
這讓小家子氣的李忠頗有些緊張,點名讓曾經的徒弟史進,還有好兄弟陳達楊春隨行。
沒這幾個人壯膽,李忠自我感覺不是過江龍,而是隨意被碾死的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