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等人打前站非常順利,很快收服了一個小山寨作為落腳點,還有五六百嘍囉兵可用。

北地千裏冰封,但是過了徐州轉道淮南路,景色風光又有不同。

李茂等人攜帶的冬衣收了起來,快馬輕騎直抵李忠打下的小山寨。

房山古名房陵,向來以縱橫千裏,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得名。

李茂一路走來,不得不佩服王慶選擇了一個最好的切入點,這樣的地形最適合打遊擊。

若是官軍來剿匪,結果隻能是給王慶送“彈藥食糧”,讓其勢力迅速擴張。

李忠才能有限,史進是個小武癡,還好有陳達楊春,將奪來的這處山寨打理的井井有條。

數百嘍囉戰鬥力不說,起碼如臂使指懂得進退了。

李茂一行人抵達山腳下,魯達,韓世忠,湯隆,鄒淵看著一陣風跑來的史進,皆不禁莞爾。

“大郎,諸位哥哥,就等你們來了,淮西果然有趣,綠林江湖和北地大相徑庭,爭鬥起來爽利的很。”

眾人皆知史進是閑不住的人,看來這幾天沒少上演全武行,又不需顧忌官身,當真打了一個痛快。

李忠安排人給李茂等人接風洗塵,李茂邊吃邊詢問,“房山現在是什麽情形?王慶破了房山縣動向如何?”

陳達答道:“王慶不在房山了,破了房山後就撤退不知所蹤,但房山周邊的一個山寨,是龔端龔正兩兄弟占據,和王慶極有交情,若是打王慶,龔家兄弟必不答應。”

“王慶竟然舍棄了房山縣,那龔家兄弟是什麽來路?”

楊春給李茂倒了一碗酒,“龔家兄弟販私鹽出身,不幾年便聚攏大批財貨,乃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地頭蛇,王慶先前被刺配陝州,逃殺出了牢城得龔家老太公搭救,雙方算是過命的交情。”

李茂眼前一亮,販私鹽的向來豪富,被稱為鹽梟。

這龔家兄弟,分明就是淮西的範權之流,王慶能破房山縣,估計還有這兩兄弟的功勞。

李茂抄了範權的家,收獲頗豐,若是再把龔家這個鹽梟給拿下,此來淮西就不虧本呢!

“魯達和史進去探探龔家兄弟的根腳,就以先前被劫掠的香皂為借口,若能拿下龔家兄弟,當記首功。”

淮西之行不是帶兵打仗,而是假扮江湖人物火並,自然沒有那麽多講究,一切按照綠林規矩來便可。

魯達用自己的話說,這半年都閑出鳥來,聽了李茂的話,飯不吃了,酒不喝了。

催促楊春帶著幾個熟悉地理的嘍囉當向導,當下就要和史進去碰一碰龔家兄弟。

“哥哥,謹記先禮後兵,尤其不可輕敵……”李茂怕魯達火氣大脾氣暴,又轉首叮囑了楊春幾句。

楊春點頭稱是,“大郎放心,按照江湖規矩來,別說龔家兄弟,就是王慶,李助之流,也不敢輕易動手,這些人對名聲和義氣,看的比命還重要呢!”

魯達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趕赴龔家地盤,結果卻被告知龔家兄弟不在。

龔家老太公也是個有眼力勁的人物,聽魯達提起被劫掠的那兩車香皂,就知道麻煩來了,一封書信把魯達等人支使到了王慶那裏。

“魯家哥哥,去不去?”史進聽聞龔端龔正去了王慶的山寨,躍躍欲試道。

魯達大嘴一咧,“怕他個鳥,古有關公單刀赴會,我等也效仿先賢,去王慶的山寨看看,他還敢奈何我等?”

有了龔家老太公這封信,在淮西綠林相當於官方路引,魯達一行人暢通無阻的進了王慶的勢力範圍。

房山深處的大寨內,眾多淮西好漢齊聚一堂。

王慶剛剛破了房山縣,風頭正健,但有一人卻坐在他的上首,正是江湖聞名的金劍先生李助。

淮西綠林有些複雜,王慶屬於後起之秀,李助是老前輩。

合流聚義之時,李助做了頭把交椅,兩夥賊人雖然結拜,但仍處於磨合期。

山外的小嘍囉把龔家老太公的書信遞交到李助手上,李助看完之後,滿麵笑容瞬間收斂,下意識的把書信交給了龔正。

龔正看罷亦是皺眉,沉吟一聲道:“既然找上門來,總要講些江湖道義,哥哥以為如何?”

“此事的確是淮西的首尾,請他們上山吧!”搶劫兩車香皂的是李助麾下頭領,給個交代是必須的。

王慶端著酒杯,心裏甚是不痛快。

一來是合流聚義,他沒坐上第一把交椅,二來龔家兄弟是他帶上山的,現在卻和李助越發親近,心裏很不是滋味。

“哥哥,來的是什麽人?”王慶耐著性子問道。

“先前在商路劫了兩車稀罕貨,價值數千貫,現在才知道那商客背後也有些勢力,是北地少華山的同道,和桃花山也勾連很深,都是江湖中人,須給三分臉麵。”

王慶哦了一聲,“少華山和桃花山,距離淮西不近,幾千貫的財貨倒也值得找上門來,哥哥如何應對?”

王慶這是想將李助一軍,打劫來的財貨早就分出去了,豈能說歸還就歸還,歸還也行,你李助自己掏腰包吧!

李助也犯難,頭把交椅固然風光無限,但也擔著責任。

就拿這件事來說,處理不好,他這個金劍先生的名聲威望必然受損,到時候還怎麽懾服麾下的諸多好漢和頭領?

“慶哥有何良策?”

李助反問了一句,王慶雖然是配軍出身,但行事果敢,有勇有謀,或許能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王慶嗬嗬一笑。

“哥哥,無論是少華山還是桃花山,和我們淮西八竿子打不著,給他們臉麵是我們仗義,不給他們臉麵也理所應當,此事當先來個下馬威,讓他們知曉淮西好漢的厲害,折服之後自然一切好說。”

李助打板算卦出身,犯難不代表沒腦子,王慶說的絕對是餿主意,弄不好就騎虎難下了。

他不是怕了少華山的賊匪,更不懼桃花山的嘍囉。

但是江湖同道來拜山,給人家臉色看甚至動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壞的還不是他金劍先生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