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穿楊,大郎好箭術。”
鄒淵看到李茂一箭射飛龔端手裏火折子的火頭,大聲誇讚著李茂,完全沒有注意李茂的臉色微微一紅。
李茂自從差一點被龐萬春射殺,在弓弩技藝上持之以恒的練了近兩年,自詡小有所成。
雖然達不到龐萬春和魯達那樣百步之內箭無虛發的程度,可五十步內肯定指哪打哪。
可是,他剛才明明是想射殺龔端,哪曾想歪打正著射飛了火折子。
脫靶有點嚴重,隻能厚臉皮承認自己原本射的就是火頭,說開了太丟人啊!
李茂稍微癡愣的時候,沒等他補射,龔端嚇的拔腿就跑。
李茂那一箭嚇破了他的膽子,幾個閃身跑進內宅。
鄒淵看著老宅門上的桐油,又不自覺的誇讚了李茂兩句。
李茂直接把鄒淵打發去捉拿四散的莊客,聽著是誇獎,自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聽著委實太刺耳了。
龔家莊塢堡內外完全是一麵倒的局勢,韓世忠等人很快清場完畢。
逃向後宅想要突圍的龔家兄弟也被堵住,還有去過範家莊的禁軍老卒散的更遠。
就怕龔家莊也有密道,功虧一簣的鬧心事再上演。
麵對越來越多的少華山賊人,看到魯達等人奔來,龔家兄弟肝膽皆裂。
二人身後的龔老太公亦是麵色如土,知道龔家遭了滅頂之災。
逃是不可能逃走了,心腹莊客隻剩下二三十人,塢堡內外放眼所見都是少華山人馬,不遠處已經有人抬起神臂弓瞄準。
龔端高聲喊喝道:“魯達,如此行徑就不怕江湖中人恥笑嗎?少華山的名頭,怕是要頂風臭著八百裏……”
魯達看著已經成為甕中之鱉的龔家兄弟,“早就跟你們說的明白,事情不算完,少華山的臉麵豈是白丟的?怎麽也得找補回來吧?”
龔端色厲內荏,給自己壯膽打氣道:“魯達,龔家莊可是淮西十三把金交椅之一,我們兄弟死了,自有王慶哥哥給我等報仇,黃泉路上,我們兄弟等著你們。”
魯達大笑不止,“淮西王慶?淮西綠林什麽時候輪到王慶做主了?爾等把金劍先生李助置於何地?”
韓世忠不等魯達的話說完,一揮手命人綁了龔端。
在神臂弓的重點關照下,龔端不敢激烈反抗,很快被邦成了粽子模樣。
龔正負隅頑抗還想操練兩下,但是被弩箭射穿了胳膊和小腿,英雄頓時變成狗熊,躺倒在地哀嚎不已。
反倒是龔家老太公,李茂等人沒有太過為難。
不止老太公,龔家莊的婦孺也被小心妥善安置,這是原則和紀律。
在沒有攻打龔家莊之前,李茂在小西山寨的人麵前說過好幾次狠話。
交戰時宰人殺人是勇敢,是功勞,會給獎賞,但戰後不得放羊劫掠,管不住褲襠裏的玩意兒,掉腦袋就別抱怨什麽。
門上的桐油,散落的燈燭等物被小心收拾起來,李茂走進老宅大廳正中坐下。
時間不長,韓世忠統籌完畢後向李茂匯報。
“大郎,我方陣亡十九人,受傷一百五十七人,斬殺龔家莊莊客二百零三人,擒獲龔家老小五十九口……”
李茂見韓世忠說話的時候,瞥了魯達一眼,知道韓世忠想說什麽。
按照韓世忠的戰術,小西山寨那十九個人未必會死,死的自己人中隻有兩個是史進麾下的嘍囉兵,餘下的皆是魯達麾下。
“魯家哥哥,回頭我給你寫一幅字,戒驕戒躁,每天睡覺之前默念三百遍……”
眾人聽罷哄堂大笑,魯達羞臊的滿臉通紅。
他一打起仗來,一向衝衝衝,嘴上答應李茂,心裏卻埋怨小西山寨的嘍囉不給力,若是換做他麾下的禁軍,肯定不會死一個人。
龔家兄弟被綁著跪在李茂麵前,兄弟二人仍然有點懵圈。
他們以為魯達是少華山的頭領大當家,結果少華山眾人為首的卻是一個俊逸的年輕人,二人不禁麵麵相覷。
李忠把龔家莊的求援信扔在龔端麵前,“說吧!龔家莊的銀錢藏在何處?你們這點小伎倆無用,大家都是打家劫舍出身,誰還不知道誰呀!”
龔端沉默不語,這個時候把銀錢家底兒交出去,他們全家的腦袋估計隨後就會擺在地上壘京觀。
銀錢是他們最後的保命籌碼,哪能輕易開口告訴少華山的人。
龔正雙眼瞪視著在場唯一坐著的李茂,“你又是何人?可知道我們淮西好漢的厲害?現在把我們放了,還能念你們一些香火情,否則等我家王慶哥哥一到,爾等插翅難逃定會做刀下鬼……”
李忠不等龔正說完,上前抽了龔正幾個耳光,又把龔正踹倒在地,專門朝龔正的傷處下腳,直把龔正痛的慘叫連連。
龔端眼見兄弟被打,轉首看著李茂,“你說話算數嗎?是少華山能做主的人?如果我們交出銀錢,能放過龔家老小的性命嗎?”
龔端也看出來了,眼下隻有兩個選擇。
舍財還是舍命,錢財沒了還可以再賺,命沒了,隻能去投胎,這輩子算沒指望了。
李茂正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起一個綽號,否則這次喬裝南下混一次江湖,總覺得缺點什麽。
聽了龔端的話,李茂回過神來。
“大家都是江湖綠林中人,你們淮西不義,我們少華山不能不仁,至於能不能活命,那就要看我們少華山這口氣能不能出來,或者說的明白點,你們龔家老小命值幾何?”
有過剿滅範家莊的經驗,李茂等人都知道龔家莊的金銀肯定秘密藏匿了起來。
雖然他們掘地三尺能找到,但浪費時間啊!能從龔家兄弟嘴裏問出來再好不過。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不知道誰的底細?龔端信不過少華山的人。
“龔家百年積累的銀錢,可以全都送給少華山,不過你們要先把我家老太公和二郎等人放走,如若不然,爾等還是動手吧!”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龔端做了最壞的打算,必須要把父親和弟弟送走。
至於自己,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