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沉吟一聲,放走龔正等人,龔家莊的事情肯定瞞不住。

房山深處淮西大寨必會傾巢而出,以他們收編的小西山寨和數千近萬的淮西賊匪對戰,有敗無勝。

但是打好時間差,倒不是不能及時脫身,和龔家兄弟的性命比起來,錢財價值更大。

即便把龔家莊剩下的人全放了,對他們也造不成絲毫威脅。

“淵哥,你去把龔正等人放了,良臣,立即修築防禦工事,小西山寨的人這兩天就駐紮在這裏。”

塢堡的防禦性能怎麽都比小西山寨強的多,李茂之前想的是野戰不是淮西賊匪的對手。

但據塢堡而守,淮西賊匪想要拿下塢堡付出的代價,足以讓李助和王慶望而卻步。

“龔端,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少華山和房山大寨的梁子已經結下,但我仍然網開一麵答應你的要求,所以你也光棍一點,別耍花樣,說吧!龔家莊的金銀財貨藏匿在何處?”

龔端打定主意不見兔子不撒鷹,非要讓龔正帶著龔老太公等家眷先離開。

等龔家的人到了相對安全的距離,再派個莊客回來言語一聲,唯有如此他才會把龔家財貨埋藏的地點據實相告。

李茂趕時間,一概準了,讓龔正帶著家眷離開龔家莊,隨行還有十個禁軍老卒隨行。

兩刻鍾後,禁軍老卒和一個龔家莊的莊客返回。

龔端確定家人安全,心裏壓著的大石頭徹底消失,沒再跟李茂等人耍花樣,帶著李茂等人來到了老宅後院的一口水井旁。

“龔家百年積累,都沉在這口水井裏……”

李忠沒等龔端說完,一腳踹了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還敢糊弄我等,金銀沉在水井中,如何撈取出來?你是想拖延時間等著李助和王慶來救嗎?”

龔端挨了一腳,吐了口血唾沫,“我的話不是還沒說完嗎!派個人下去,距離水下三尺處有個鐵鏈,拉著鐵鏈就能把金銀提拎出來。”

真假一試便知,李茂叫來兩個水性好的小嘍囉,潛入水下三尺,二人真的合力托舉出一根手臂粗的鎖鏈。

人多力量大,鎖鏈很快被拉扯出水井。

起初一丈多的鎖鏈空無一物,但超過一丈後,鐵鏈上就多了很多零碎,有三五十斤重的銀冬瓜,有拳頭大的金球。

李茂頓感龔家兄弟太有意思了,這種藏匿金銀的手段令人大開眼界,他都忍不住想哼哼。

一根藤上七朵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叮當當咚咚當當……

真有才啊!

大開眼界的還有韓世忠魯達等人,鎖鏈很長,鎖鏈上的“果實”很多。

龔家莊看起來破舊,規模不如範家莊,但是起獲的金銀卻比範家莊多了三分之二,價值高達三十餘萬貫。

“大郎,這買賣做得,再來這麽幾次,家裏可就裝不下了。”

鄒淵一路和李茂成長起來,兩次吃大戶,讓他覺得以前做潑皮搗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看看人家混的,再回想當初自己叔侄那日子,如果不是投靠李茂,估計現在還在街麵上遊遊逛逛混吃等死呢!

李茂又喜又愁,喜的是收獲驚人,這筆銀錢可能是王慶等淮西賊匪發展壯大的資本,如今都落在自己手中,等於給王慶設置了崛起的障礙。

愁的是這麽多金銀不好運輸,從淮西到信安軍州路途遙遠,半道再被其他賊匪劫走,豈不是白忙一場空歡喜。

龔家莊做個落腳地可以,但常駐此地有著諸多凶險,起碼李助和王慶不會答應。

如今雙方近乎撕破臉,再有這些金銀財貨,無論是為名還是為利,淮西賊匪都沒有退卻的理由。

李茂來淮西是給王慶下絆子,犯不著和王慶生死相搏,總體上就是韓世忠添油戰術的變通版本,不能讓王慶的勢力一發而不可收拾。

思量片刻,李茂心中有了計較,“良臣,去小西山寨的人裏麵問問,房山周圍可有屯糧大戶。”

金銀便於攜帶,但是被打劫起來也方便賊匪。

不過將金銀換成其他財貨,比如糧草,布匹等等,北上沿路的那些賊匪就得掂量掂量,如此一大批貨物,即便搶下來又如何脫手銷贓?

另外信安軍州條件不好,百貨緊缺,將銀錢轉換成貨物,運到信安軍再出手,這三十餘萬貫的金銀,價值翻上一倍都有可能。

時間不長,幾個小西山寨積年老匪前來答話。

一個滿臉花白絡腮胡子的人說道:“從龔家莊往北一百多裏,有一個名為段家堡的地方,乃是淮水上最大的一個碼頭,南北貨物齊全,還有幾個大糧商,據說地窖中存糧有幾十萬近百萬石呢!”

另一個老匪雙眼翻白,“別聽他胡說,段家堡可不是好拿捏的,那裏比龔家莊,乃至房山賊匪還要難對付,輕易去不得。”

李茂來了興趣問道:“怎麽去不得?也是一夥把持碼頭的水賊嗎?”

“那倒不是,段家堡是那裏最大的一個莊子,另外還有柳家莊,沈家莊,三家百年來相互聯姻,勢力龐大,單單是手裏的莊客就有數千人,聽說連上任的大官兒都得前去拜訪呢!”

李茂心下一鬆,隻要不是賊匪就好辦,他隻是順路做一筆生意而已。

如果出了差錯,大不了亮明身份,地方豪強隻要沒有扯旗造反,他這身官衣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淵哥,你行事穩重,帶人去段家堡打探一下詳細情況,如果段家堡風評不錯,這些金銀就在段家堡脫手,凡是北地緊缺的,不生產的東西,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鄒淵領命帶人前往段家堡,李茂這才有時間打量狀態頹廢的龔端,暗忖這廝怕是以為命不久矣了吧!

龔端被李茂盯著看,心裏不禁發毛長草,但嘴巴仍然硬氣,“事已至此,殺剮存留悉聽尊便。”

李茂不怕龔端插翅而飛,叫人給龔端鬆綁,饒有興趣的問道:“聽說你和王慶交情莫逆,王慶肯定會來救你,但房山大寨內似乎是金劍先生李助做大頭領,你覺得王慶能帶來多少人馬?”

魯達已經把房山大寨內的暗流與不合告訴了李茂。

李茂現在能想到的就是借龔端挑撥李助和王慶的關係,讓李助和王慶鬧掰了分道揚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