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搖頭,“大哥先走,我來斷後。”
說著推搡著沈安,沈安見沈熙的倔脾氣上來,知道勸不住,更知道沈家莊守不住了,恨恨的回頭看了看一集衝入莊內的段五,柳元,轉身直奔內宅。
隨著韓世忠和段五柳元殺入莊內,莊門很快被打開,李忠等人**。
合兵一處後在重甲騎兵開路下,如入無人之境,沈家莊的莊客根本抵擋不住。
李茂進莊後戰鬥已經接近尾聲,種江滿臉灰塵,臉頰上帶著絲絲血跡,興奮的講述這次爆破的威力。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估計會被崩塌的院牆砸死。
段五手裏拎著一顆首級,發瘋般在沈家莊亂竄,首級是沈熙的,但段家堡大火的罪魁禍首沈安卻不見了,這如何能讓段五解氣。
當負隅頑抗的沈家莊死忠被殲滅後,段五把沈熙的首級扔到地上,不甘心道:“沈家莊有兩條地道,分別通向段家堡和莊外的村鎮,沈安帶著家眷和近百莊客,騎馬朝西邊去了。”
沒抓到沈安,李茂心裏也不痛快。
但現在想再追已經來不及,而且沈安一行人朝西去,肯定是投奔李助王慶,這個時候再把淮西賊匪招惹回來有害無利。
戰損和繳獲很快統計出來,李茂這邊傷亡近兩百人,不過繳獲少的可憐。
沈家莊已經成了一個空殼子,金銀沒有,糧食也隻萬石而已,看來沈安早就有所準備,進退皆有穩妥的計劃。
李茂拍拍段五的肩膀,“隻當這次收了利息,來日連本帶利再討回來就是。”
段五也隻能這樣開解自己,而且按照段二臨來之前的吩咐,將沈家莊舊地盡數給了柳元,倒是讓柳元疑神疑鬼推辭了半天才接受。
拿了段家堡舍出的一塊肥肉,柳元很有自覺性的盡出柳家的莊客,防備沈安或者淮西賊匪殺個回馬槍。
夜幕低垂,戶戶燒紙錢,段家堡經此一役損失三千餘人口,幾乎家家都在辦喪事。
段太公老臉僵硬的聽著段二的匯報,頹然歎息一聲道:“我老了,這個家今後你擔起來吧!”
段二以前就是當家做主的人,但少了名義事事須稟報父親,段太公是名副其實的太上皇。
隨著段太公這句話,段二知道老父親被打擊的身心疲憊,點頭的同時說道:“舅父在廬州一切安好,三娘醒來後,讓糜教習護送著去散散心吧!”
提到段三娘,段太公的臉上多了幾分擔心的表情,“三娘還沒醒來嗎?”
“李相公說沒有發燒的太厲害,醒過來的希望很大,父親不必擔心三娘。”
段二對最小的妹妹非常寵溺,比對自己的兒女都好上許多,因此有些話沒敢告訴老太公實情。
段三娘的狀況不算最糟糕,但也說不上好,按照李茂斟酌再三的說辭。
活命都得看運氣,至於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已經不在關心的角度內了。
段太公哦了一聲,“二娘嫁早了,也是沒緣分,否則以二娘的姿色,李相公肯定不會拒絕,哪怕隻做一房小妾,也算是我們段家的助力。”
段二深以為然,剛剛和舅父方翰通了消息,他才知道自己對李茂的重視仍然不夠。
據舅父方翰說,白時中已經確定出任吏部侍郎,李茂的推薦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換句話說,年紀輕輕的李茂已經擁有左右中樞大員人選的能力,吏部侍郎兼管審官院,那是多大的權力?
段太公站起身,準備去看看段三娘,臨走時說道:“盡可能的和李茂搞好關係,他的前程不會止步於此,二十年內必是政事堂的一員,可惜我老朽至此看不到那一天,但對段家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被段太公寄以厚望的李茂,此時看著書信頭疼的很,信是從信安軍來,內容卻是朝廷的動向。
河北田虎與官軍在玩貓捉老鼠的的遊戲,並且隨著李茂插手,西軍的進逼,田虎除了北躥別無他路。
淮西的事情終究紙包不住火,荊南的陷落令朝廷上下頗為震動。
換句話說李茂必須到了離場的時候,否則說不清道不明,怎麽解釋都是一身毛病。
“哥哥,貨物準備的怎麽樣了?”李茂放下書信問身邊的武大郎。
武大郎正翻著手裏的賬本,“除了茶葉都準備妥當了,春茶還得等一段時間,段家少堡主說等到了廬州幫我們補齊。”
李茂一聽這話就知道段二準備放棄段家堡了,這是穩妥的策略。
淮西賊匪勢大,這次帶來兩萬餘人,段家堡在他的幫助下還能抵擋,下次如果來十萬人呢?段家堡拿什麽對抗?
李茂還不知道淮西賊匪內部已經定下西進峽州和江陵的策略,按照眼下的情況分析,避開淮西賊匪的鋒芒是明智之舉。
“哥哥辛苦些,在廬州多呆些時日。”李茂轉首看著李忠,“這次把小西山寨的人帶回信安軍吧!朝廷不久就會發兵圍剿淮西賊匪,別被自家人給剿了。”
李忠點點頭,心下忍不住有些歡喜,小西山寨這段時間一直都是他在統帶,那麽回到信安軍,一個指揮使的官職肯定少不了他的。
不是他官迷兒,而是喜歡上了這種生活,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的滋味,嚐到又怎麽舍得放棄呢!
魯達嗯哼一聲,“大郎,我們走了,段家堡怎麽辦?萬一李助王慶他們打過來,段家堡肯定保不住啊!”
“段二應該做了兩手準備,能守得住就守,守不住會退往廬州,總之我們留下不合適,等到時候看看是誰領兵前來剿滅淮西賊匪,讓童太尉或者蔡相打聲招呼,多幫襯一二吧!”
李茂吩咐著返回信安軍的事宜,接近尾聲的時候,段二帶著段五前來。
開口就讓段五帶著三百莊客隨李茂一同前往信安軍,不求官職,隻要有個營生就好。
李茂焉能看不出段二的心思,倒也沒有點破,滿口答應下來。
段家堡風雨飄搖,段二明顯是行狡兔三窟的保家之道,廬州那邊有了安排不算,還把幾分希望寄托在了信安軍。
段二爺走一步看三步,不愧是一家之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