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覺得自己為人處事敞亮大氣,讓段五帶著莊客前往信安軍更是神來之筆。
但是李茂把小西山寨的人留下五百,由白花蛇楊春率領,並且把上千的兵甲器械留在段家堡。
這手筆令段二瞠目,隱約明白了段太公所說的前途無量指的是什麽。
李茂的想法很簡單,投之以桃李,報之以瓊瑤,感情就是這麽處出來的。
他想招攬段二和糜勝,甚至把段家堡的勢力作為在淮西的據點,不下本錢怎麽行?
在段家堡等了三天,所有事情處理妥當,李茂也沒有等到段三娘蘇醒。
李茂站在段三娘的床榻前,看著麵無血色蒼白泛青的臉膛,將一封厚厚的書信放在了枕邊。
“少堡主,如果三娘醒來,把這封信給她,如果沒有醒那就燒給她吧!”李茂拍拍段二的肩頭,轉身走出段三娘的房間。
書信那麽厚,是李茂寫了兩個時辰的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是段三娘。
稍微加了點藝術的誇張,將段三娘寫成了一個俠女,特別出彩的地方是和淮西兩場大戰。
沈家莊背信棄義之下,她奮不顧身救出韓世忠等人,用采茶調唱出來肯定別有韻味。
李茂等人回程走的是水路,從汴河碼頭與武大郎匯合後北上,除了暈船的李忠和滿臉離鄉愁緒的段五,其他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返回信安軍。
魯達有些抑鬱,或者說憋屈,李茂給他掰皮說餡講明了成破利害,但他心裏不是很接受,不明白為什麽剿滅淮西賊匪比和西夏黨項人打殺還彎彎繞。
李茂也是無語,他不是不想插手淮西剿匪,可是現在沒那麽大的本事,鞭長莫及呀!
韓世忠很快領會了李茂的想法,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李茂隻是一州經略,而淮西賊匪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該操心的是政事堂的諸公和官家,李茂伸手等於僭越,不但無功還有錯。
魯達鑽了牛角尖,那就不是牛能拉回來的問題,李茂把這個任務交給了韓世忠,同時感慨人的性格真的決定命運,魯達骨子裏的俠義或許就是他後來上梁山的驅動力。
一路平安,在即將抵達信安軍地界的時候,李茂見天色已晚,便讓韓世忠等人就地紮營。
李茂一行人動靜不小,尋找的紮營之地背風有水,但已經有人占據了這塊風水寶地,準確的說是一群羊和馬。
韓世忠魯達等人精通騎術,唃廝囉人更是生下來就和戰馬等牲畜打交道,立即看出不對勁。
“大郎,這些羊馬得了疫病,快快離開這裏免得遭殃。”韓世忠捂著鼻子說道。
李茂也看出遍地羊馬全都病懨懨,估計是有什麽傳染病,立即傳令不必紮營。
“找幾個人去問問怎麽回事。”李茂一邊讓眾人繼續趕路,一邊叫人去了解情況。
時間不長,段五去而複返道:“大郎,是一夥羊馬販子,祖籍江南建康府,叔叔病死了,剩下個侄子束手無策,這些羊馬估計也保不住,買賣算是折本了。”
旁邊有人補充,這對叔侄的羊馬就是從信安軍收購的,準備販賣到江南等地。
隻是路上叔叔貪圖便宜又買了一批染病的羊馬,不但血本無歸,自身也染病身亡。
李茂默然,這買賣做的賠本又賠命,著實令人心酸,“武家哥哥那裏能折騰出一副棺材的木板,讓人入土為安吧!”
武大郎從來不是爛好人,但好歹也是做大買賣的人了,對經商有了自己的認識和見解。
眼看著價值上萬貫的羊和馬因為疫病一文不值,不但給留下了一副棺材板,還給那個渾身髒兮兮的年輕人留下糧米和十貫錢,權當給自己和李茂積功德。
李茂曉得牲畜疫病的厲害,避之唯恐不及。
等他們一行人走的遠了,悲戚中的年輕人回過神來,看看眼前的棺材板,米糧和銀錢,隱約記起剛才麵前之人說的那些話。
年輕人顧不得安葬叔父,邁開大步追趕,高聲喊道:“恩公留下名姓,來日定有厚報……”
武大郎雖然聽不真切身後的呼喊,但也猜到一二,有心給李茂賺名聲,“信安軍……李茂……”
年輕人追趕不上,又心憂叔父的遺體,停下腳步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影子,喃喃自語道:“安茂?好像是吧!這份恩情,我石秀銘記在心必有報答。”
李茂不知道自己和拚命三郎石秀失之交臂,連夜趕路抵達信安軍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
恰好在城外軍營的朱武立即命人準備餐食馬料,詢問此次南下的詳細經過。
李茂離開的時候還是春寒料峭,此時已經稻綠麥青,但這段時間可以用緊鑼密鼓驚心動魄來形容,朱武聽罷後悔自己沒趕上。
“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家裏一切都好吧?”
李茂在段家堡接到朱武的一封信,又過去半個多月時間,對信安軍諸事甚是掛記。
朱武歎了口氣,“今年不是好年景,大郎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地方還好,能有往年七成左右的收成,其他地方差了許多,臨近的州府又發生了瘟疫,單單病死的耕牛就有上千頭……”
按照平均數幾戶人家才擁有一頭牛,耕種方麵,耕牛絕對是不可或缺的勞力。
李茂回想來時遇到的那群得了疫病的羊馬,關己則亂道:“信安軍情況如何?”
“不容樂觀,疫病雖然有減弱的趨勢,但今年注定缺糧,還好大郎未雨綢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朱武說著把詳細的存糧數目告訴李茂,“按照眼下的情況,信安軍勉強能填飽肚皮,就怕臨近州府賑濟不力,生出事端一發不可收拾。”
災難和疫病往往是亂的源頭,李茂認同朱武的判斷,但麵對的是和在段家堡時一樣的問題。
他隻是一州經略,管著治下一畝三分地可以,手伸出去就是授人以柄。
此時正是他爬坡過坎的時候,被人揪住錯處,禦史台那些人還不得敲鑼打鼓啊!
畢竟在那些清流言官們眼中,李茂是依附童貫和蔡京的走狗,雖有連中三元的光環加身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