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孝序的確有憤而上書的衝動,但李茂一盆涼水把他沸騰的心火澆滅了。
“朝廷諸公不論昏聵與否,輪不到我們這些小蝦米摻和,我們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等有能力跟諸公掰手腕的時候,再發力不遲。”
李茂對曾孝序還是不放心,“逢原繼續治河吧!順便把造船事宜接過去,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李茂想讓曾孝序徹底忙碌起來,累的曾孝序沒有精力再管朝廷中樞的那些狗屁倒灶蠅營狗苟的瑣事。
走進經略府,內外為之歡騰。
一家之主的主心骨回來的待遇自然不一樣,上到潘大娘下到西門雪鄭嬌兒,幾乎圍著李茂打轉觀看,生怕李茂掉了一根毫毛。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茂發現接風宴比上次回來的時候少了很多菜式。
似乎看出李茂的疑惑,孟玉樓開腔道:“外麵說今年年景不好,老百姓吃不飽,府裏省一些,我們再貼補一些,能溫飽不少老人和孩子。”
李茂剛才還痛恨以蔡京為名炮製出的兩個新法,但聽了孟玉樓的話,又不禁想起蔡京前兩年施行的舉措。
興辦學校暫且不提,養老院,孤兒院之類無可挑剔,蔡京還真是個性格矛盾的人啊!
潘小妹晃了晃小拳頭,“我出了五十貫,愛香兒也出了二十貫,那可是我們積攢了一年的銀錢呢!”
李茂伸手在潘小妹的臉蛋上捏了捏,“小妹就是心地良善,他們會感謝你們的。”
潘小妹鼓著腮幫子,白眼瞟了李茂一下,“我叫金蓮,不要再叫我小妹,我喜歡金蓮這個名字。”
時隔這麽長時間,李茂也不想因為一個名字和小妹置氣。
但是當吳月娘身後走出兩個人,他臉色瞬間黑了不少。
鄭愛月負責擺飯,大眼睛水靈靈的看著李茂,嘴角朝吳月娘那邊撇了撇。
李茂給了鄭愛月一個什麽都明白的眼神,起身走到吳月娘身邊坐下,左手邊是王嬙和耶律南仙。
耶律南仙還好,基本上是沒心沒肺的典型,看模樣比以前還胖了一點點。
王嬙緊張的身體微微顫抖,夾菜都不太利索,被李茂瞪了一眼,更是連筷子都不敢伸了。
看到王嬙這個樣子,李茂輕哼一聲,舉箸給王嬙夾了幾樣菜。
吳月娘看到這一幕,緊繃的心弦略微放鬆,隨後柔荑被李茂緊緊握住。
二人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吃過晚飯,李茂陪著潘大娘聊了一會,心裏有事兒的他沒有去哪個妻妾的房間,而是來到書房陷入沉思。
結糶俵糴之法,李茂覺得如果一板一眼的實施下去,對老百姓的傷害不會太大,起碼能填飽肚子。
可製錢法一實施,大宋王朝這艘破船起碼要破一個大窟窿,還是在船底那個關鍵位置。
北宋開國結束五代,平定十國,一開始就鬧錢荒,特別是將巴蜀納入版圖後,巴蜀的財富被席卷一空,直到現在那邊流通的還是鐵錢,因為根本沒有足夠的銅料鑄錢。
雖然錢荒一直都在,可隨著北宋紙幣的發行和流通,勉強能為此整個社會的運轉。
因為朝廷上下一直維持著類似後世準備金率的那套措施,盡可能的保持紙幣的幣值。
不過這幾年來,紙幣的貶值比較厲害,能流通全國的紙幣鳳毛麟角,更多的是在某一地流通的紙幣,即便這樣也造成了一定的通貨膨脹。
老百姓都知道紙幣會越來越不值錢,日常生活很珍惜銅錢,讓銅錢成為壓箱底兒的真金白銀,武大郎就是典型的例子。
這在經濟學中被稱為劣幣驅逐良幣,而製錢法一出,不但對紙幣流通是個巨大的打擊。
更沒有任何準備金,把老百姓手裏的銅錢收上去,重新鑄造之後,以前的一文錢就是現在的十文錢。
整個國家都會被掏空,肥了趙佶等有限幾個人的腰包,供其毫無止境的揮霍。
經濟崩潰後,還用什麽打仗?當兵的一年的糧餉別說養家糊口,自己都吃不飽,還怎麽和敵人作戰?
靖康之恥,製錢法絕對是根源之一。
李茂不讓曾孝序上書,為了保護曾孝序,不惜把曾孝序趕去造船。
但他自己卻提筆寫了一封信,將其中的成破利害掰皮說餡寫的明白,收信人則是蔡京蔡相爺。
或許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墨跡還沒幹透的書信,被他送到燈燭前燒了。
在大勢所趨麵前,任何反對的聲音都是螳臂當車,阻攔皇帝趙佶享福,那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看來是我血仍未冷啊!”
李茂看著化為灰燼的書信,前世今生兩為人,有些靈魂深處的堅持和底線依舊存在。
這個滋味不好受,但他覺得這樣的自己活的比較真實。
吳月娘親手端著腳盆走進書房,像個丫鬟一樣伺候李茂泡腳。
看著謹小慎微的吳月娘,李茂心下憐惜,“不是應該服侍為夫沐浴嗎?”
吳月娘彎腰抬頭,長長的睫毛有些顫,“相公不怪我嗎?應該分開吃才對。”
“都是一家人,和外人勾心鬥角都已經很累了,對自家人再這樣,活的還有什麽意思,讓廚房燒些熱水,我們一起洗漱吧!”
吳月娘粉麵緋紅,她至今還是一個小娘,一直想要洞房卻總是沒有機會付諸實施,今天晚上看來要夙願成真啊!
一隻鴛和一隻鴦的洗漱過程不必細表,洗浴過後李茂把吳月娘抱到床榻上。
看著臉頰白裏透紅的佳人,除了憐惜隻有盡可能的溫柔。
麵對嬌羞的吳月娘,李茂這個經驗豐富的自然要采取主動,既要照顧佳人的麵皮和身體,還要讓佳人領略床笫之歡的美妙。
說實話這一晚很累,不亞於上陣廝殺一場,隻是戰場足夠**令人欲罷不能。
吳月娘小瓜初破,無限嬌羞和歡愉也難敵心事重重,看著已經熟睡的李茂,就這麽癡癡的看著,一直到東方破曉。
李茂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雙眼微紅的吳月娘,伸手攬著佳人入懷,輕聲問道:“一夜都沒有睡嗎?”
“睡不著,看著相公怎麽都看不夠,好像永遠這樣才好。”
吳月娘從來不是麵皮薄的女人,否則當初不會主動向李茂示愛,如此嬌憨分外惹人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