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黃信的是迎麵砸來的八卦棍,和喪門劍磕在一起發出當啷啷的金鐵交鳴聲。

黃信悶哼一聲,隻覺得手腕胳膊發麻,喪門劍險些脫手而飛,暗忖這廝好大的力氣。

宋江和宋清手裏的樸刀雙雙遞補,眼看著就要把黃信分屍當場。

不料飛起的喪門劍借勢橫劈,兩把樸刀險些被喪門劍磕飛,可見有鎮三山綽號的黃信個人勇武並不虛傳。

李茂才不會在乎江湖綠林一對一的規矩,一擊不中後八卦棍仿佛蛟龍出水紮向黃信的心口。

另一隻手也摸出了短刃,準備關鍵時刻當做飛刀暗器給黃信一個驚喜。

早前埋伏在不遠處的史進適時加入戰團,黃信一個人再厲害,也架不住這樣圍攻,三五個回合就撐不住了。

李茂和史進雙棍配合默契,宋家兄弟時不時的補刀。

別說黃信,即便是其師父霹靂火秦明在此也頂不住呀!

眼看情勢不妙,黃信打算抽身退走,他心中暗忖輕敵了,真是沒想到宋江身邊還有如此武藝高強的好漢幫襯。

黃信想走,也得問問李茂等人答應不答應。

李茂八卦棍再次磕開刺來的喪門劍,不等黃信轉身退走,手裏的短刃脫手而出。

穩準狠的刺入黃信的大腿外側,令黃信趔趄了一下。

史進和李茂在一起練武切磋一年多早有默契,瞧見機會,手中齊眉棍一圈一挑,將黃信的喪門劍挑飛。

一直打醬油的宋清看到如此良機,樸刀橫著切下去,這一刀必能斬下黃信的首級。

不料另一把樸刀將宋清的樸刀架住,宋江見李茂的棍棒也壓住了黃信的肩膀。

“賢弟,鎮三山也算青州地界的一條好漢,殺之可惜,且留他一條性命吧?”

李茂八卦棍一轉,令黃信不得不抬起頭來,“黃信,公明哥哥替你求情,你也光棍些,讓手下的兵馬棄械投降,否則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黃信眼角的餘光早就看到青州兵失利,三百人竟然被一百多人反殺壓製。

濃重的挫敗感讓他神智有些迷亂,下意識的喊道:“青州兵馬住手,不要枉送了性命……”

史進上前用黃信的腰間絲絛將其雙手反綁,一腳踹在黃信的腿彎令其摔倒在地,朝李茂點點頭後去幫著魯達穩定局麵。

黃信開口讓青州兵放棄抵抗,倒也算救了這些青州兵的性命,魯達即便是扛著花心月,麵前也不一合之敵。

死在镔鐵棒下的青州兵沒有三十也有二十,其他信安軍的單兵素質也比青州兵強出不止一籌。

沒有黃信下令棄械投降,三百青州兵頂多也就再堅持一刻鍾,不是崩潰就得被全部殲滅。

除了魯達和信安軍悍勇無敵之外,史進放的那個大地雷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下子把青州兵的陣腳打亂,士氣被奪,此時再有史進帶著生力軍加入,成為壓垮這些青州兵意誌的最後一根稻草,刀槍棍棒扔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魯達殺的興起,渾然忘了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大活人。

直到青州兵跪地投降,肩頭的大活人沒了動靜,魯達不禁生出一陣後怕,急忙把人放下來。

“壞了。”

魯達放下花心月,才發現花心月身上沾染了很多血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砍傷,情急之下伸手在染血的地方摸了摸。

這一摸不要緊,摸出了大麻煩。

魯達再粗中有細,畢竟是神經大條的男人,隻顧著查看人有沒有受傷,沒有顧及到小節。

翻來覆去的查看之下,手也沒個輕重,竟然從衣衫內扯出一個紅色的肚兜。

他還以為是受傷染成的血色,急忙又伸手一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因為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

花心月又驚又嚇,再加上被魯達扛著顛簸的腦子都不清楚了。

直到胸口一空,緊接著某處被用力抓握,讓她激靈靈打個冷顫,雙眼定睛看著麵前輕薄她的男人。

魯達以為花心月的腸子流出來了,因為手感溫熱絲滑,立即揉動著往裏麵懟了懟。

“你……”花心月氣怒攻心,隻說了一個字便氣暈過去。

後知後覺的魯達也意識到不妥,但造成的事實無法挽回。

幸好花心月暈的非常是時候,化解了魯達現在的尷尬,然後像是送燙手山芋般把花心月送到已經被救出的花榮麵前。

李茂發現魯達有點魂不守舍,連叫兩聲才讓魯達回過神來,“哥哥去收攏人馬,青州兵暫時都綁了,咱們先上山再說。”

魯達不由自主的瞥了花心月一眼,和史進攜手歸攏青州兵,受傷的救治,沒受傷的一個個都綁了押上山。

等魯達回過味來才意識到不妥,“大郎,我們上山做什麽?”

“青州兵大部可能隨後就到,都是騎兵,我們暫時依山而守,看看情況再說。”

李茂從黃信口中得知青州馬步軍都統製秦明可能會來,不敢托大輕敵。

他的信安軍就是以騎兵為主力,當然知道怎麽限製騎兵的戰鬥力,鑽山是不二法門。

等處理完這些瑣事,在清風山安頓好,時間已經到了傍晚,留守在廢棄驛站的人馬也趕了過來。

史進喝著肉湯嚼著幹糧,眼角的餘光瞥了瞥腿上傷口已經包紮的黃信。

“大郎,這廝不是糊弄我們吧?都快黑了也沒看見大隊青州兵馬啊!”

黃信輸了仗,憋氣窩火不想搭理人,自然不會回答史進這個問題,對宋江送到他麵前的肉湯也不屑一顧。

宋江見黃信油鹽不進,也不願和這個悶葫蘆打交道了,轉身來到李茂身邊,“賢弟,我們就在清風山等著嗎?”

李茂守著湯鍋,順手給宋江添了一碗湯。

“黃信是今天早上抵達的清風寨,如果他剛才沒有說謊,此時大隊青州兵應該已經到了清風寨,如果我是秦明,肯定四下派出斥候遊騎打探,所以我們的行蹤應該落在秦明的掌握之中。”

宋江端著肉湯的手哆嗦一下,“賢弟是說青州兵已經到了山下?”

李茂點點頭,雖然久聞秦明性情仿佛霹靂火,但能做到一州馬步軍都統製,豈能是個傻瓜,起碼行軍打仗絕對差不了。

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斷定秦明已經來了,不過青州兵多是騎兵,不敢在這個時候攻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