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三次親眼目睹李茂等人的勇武和謀略,但第一次是對付毫無戰鬥力的流民匪類,第二次殺的清風寨軍漢四散奔逃,第三次將青州兵擊敗投降。

可這三次對付的不是孱弱之輩就是貪生怕死之徒,唯有黃信和青州兵比較難纏。

如今要麵對大隊青州兵,他心裏沒底兒了。

“賢弟,青州馬步軍都統製秦明,可謂京東西路第一好漢,麾下有一千鐵騎,不好對付啊!”

李茂把一碗湯遞給沉默的黃信。

剛才已經聽花榮的家眷說了,如果不是黃信維護,花榮的妹妹肯定難逃劉高的毒手,因此他對黃信的人品高看一眼。

“黃都監,你帶來三百青州兵,秦明麾下最多還有七八百人,這些應該是青州禁軍的精銳吧?”

李茂見黃信依舊保持沉默,笑了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黃都監這次敗的不冤,一是沒料到會被巨響震亂了陣腳,二是沒想到我們這些草寇挺能打,對吧?”

黃信終於開腔了,“你們知道就好,我家師父既然來到山下,絕不會再著你們的道,爾等還是下山投降吧!”

“我有一計可令秦明束手就擒,黃都監可敢與我打個賭?”李茂把湯碗遞過去,“敢賭的話就吃吃喝喝,免得頭昏眼花看不清楚。”

黃信雙手雖然綁著鎖鏈,但間距不小,不影響雙手活動。

他看著一臉自信的李茂,賭氣的接過湯碗,“賭什麽?”

“如果我輸了,自然我等這些人全都受縛前往青州府,任憑你們師徒處置,這個賭注夠大吧?”

黃信喝了一口肉湯,“如果我輸了呢?”

“黃都監輸了,自然是跟我們走,你們師徒都成了階下囚,也就沒別的選擇了對吧?”李茂笑嗬嗬的說著。

黃信一想也對,如果連師父秦明也被擒拿,死活都攥在人家手裏,自然沒有選擇的餘地,當即說道:“好,我跟你賭了。”

李茂見激將法有用,和黃信口頭約定後也不避諱黃信,和宋江等人研究怎麽對付霹靂火秦明。

“公明哥哥,清風山腳下有一條小溪,雖然水不深但水麵很寬,我去看過,小溪有很多淤泥,人馬一旦陷進去行動非常困難,公明哥哥帶著那些投降的青州兵,去上遊築壩攔水,讓淤泥顯露出來,並且在小溪露出的淤泥上覆蓋一層塵土偽裝。”

宋江對李茂熟悉地理已經見怪不怪,當即明白了李茂的意圖,“賢弟是想學關公水淹七軍嗎?”

“道理差不多,隻是小打小鬧無法和關聖公相比,不過對付七八百青州兵足矣!”

李茂拍拍史進的肩頭,“放炮的事兒仍然歸你,最後一罐了,千萬別出差錯,仍然是響箭為號,但這次以趕人為主,不用埋在土裏,動靜越大越好。”

史進哈哈笑著,“大郎放心,我已經琢磨出經驗了,保證能把霹靂火霹的灰頭土臉,讓他改改綽號。”

“魯達哥哥還是打前鋒,但不是衝殺,而是誘使秦明上山,咱們現學現賣,可以用黃都監做誘餌,相信秦明不會不在乎這個徒弟的死活,黃都監你說是吧?”

黃信已經顧不得喝湯了,按照李茂這一番安排,引青州兵上山,在山裏兜圈子。

然後再遭遇突如其來的爆響,青州兵勢必大亂,混亂中一旦被趕到小溪旁,人馬陷入淤泥之中,哪還有命在?

不提黃信臉色如土,宋江拍手讚道:“賢弟好計策,簡直萬無一失,愚兄現在就想秦明帶兵攻山呢!怪不得賢弟在少華山風生水起,出謀劃策,衝鋒陷陣,愚兄皆不及也。”

李茂謙虛兩句,魯達和史進相視而笑。

這才哪到哪,如果讓宋江知道李茂真正的身份,在西北,在淮西的戰績,還不驚訝的舌頭吐出來收不回去呀!

魯達和史進不知道李茂心底的私密事,但二人覺得這樣挺有趣。

以賊匪的身份肆無忌憚的縱橫來去,端的無比灑脫自在,而且對付的是劉高這等貪婪小人,一點沒有心理障礙。

大郎可是說過,解決了青州兵,回頭就滅了清風寨的劉高。

正說著,花榮兄妹走了過來,隨侍在李茂身邊的親兵有一個懂的岐黃之術,還被李茂手把手就教授過怎麽處理外傷。

上前對李茂說道:“大郎,花知寨的身體沒有大礙,歇息一晚保證生龍活虎。”

李茂再次看了黃信一眼,“黃都監這份情,我們記下了,必不會為難你們師徒。”

黃信擒下花榮,坐實了花榮窩藏宋江的罪名,但沒有對花榮下黑手,還嗬斥了對花心月意圖不軌的劉高,這些仔細算來都是人情。

花榮朝李茂等人拜禮,對黃信亦是拱手為禮,“大郎說的對,黃都監的情份,花榮必有後報。”

有道是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驕傲如花榮,心裏已經決定不管如何都要保下黃信,乃至秦明的性命。

眾人把酒言歡,隻有魯達一個人感覺不自在,因為花心月也在場。

而且心裏有愧的他,總覺得花心月的目光時不時的望來,讓他險些把酒喝到鼻子裏嗆到。

花榮敬了一圈酒,端起酒杯對著魯達說道:“魯達兄弟救下舍妹,我敬兄弟一杯。”

魯達慌忙回敬,緊接著又聽花榮說道:“心月,你也敬魯達哥哥一杯,沒有魯達哥哥搶先救下你,你我兄妹可就陰陽兩隔了。”

經過這次的變故,花榮覺得自己虧欠妹妹很多,對妹妹的態度和之前大相徑庭,反倒讓花心月有些不習慣。

花心月端著酒杯麵對魯達,臉色不可抑製的緋紅,大眼睛裏有感激,同樣也有尷尬和懊惱。

畢竟一個大家閨秀被那樣對待,不是誰都能坦然接受。

魯達亦是理虧,卻不能道歉點破,兩個人一時間舉杯相對無言。

偏偏身邊還有一個不明就裏的史進,嬉笑道:“快喝啊!難道是夫妻對拜呢?那可就是喜酒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魯達和花心月同時紅臉,魯達更是狠狠的瞪了史進一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花心月也是慌亂的飲酒,可惜從來沒這麽喝過酒,一下子嗆到嗓子,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