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宅的酒宴結束的早,李茂這邊散了之後回去發現隻剩下了自家人,正在給他準備南下淮西的常備之物。

孟玉樓語氣有些抱怨道:“大郎剛回來又要走,這一年在家也住不上多少時日,別人做官都享清福,到大郎這就跑斷腿嗎?”

李茂笑了笑,“天生勞碌命,沒辦法,總不能違抗官家的聖旨吧!”

吳月娘正在縫製新衣裳,針腳壓的很密實,貝齒咬斷線頭道:“相公記得常洗常換,夏天熱出汗多,衣衫幹爽總會舒服一些。”

三女之中吳月娘的女紅最好,起身把衣衫披在李茂背上比量,滿意的含笑點頭。

李清照徹底脫離了淑女範疇,俏麗的麵容眉頭微蹙,“相公,藥箱隻準備好四十個,普通的劈砍傷還好,如果是肚破腸流那種傷勢,人肯定救不回來,單單靠酒精清創不行啊!”

聽李清照說的“鮮血淋漓”,孟玉樓和吳月娘不約而同的翻白眼。

她們倆也是服氣了,有時候都不敢和李清照聊天,聊著聊著就跑偏了。

有一次甚至在她們身上比劃髒腑的位置,形狀,搞的二女好幾天吃飯沒胃口。

李茂對李清照的“博學多才”已經見怪不怪,坐到她麵前笑問道:“我說的那個能讓傷口不腐爛的綠毛,研究的怎麽樣了?”

李清照難得的噘嘴露出厭惡的神色,“用動物試驗了幾次,有時候成功有時候失敗,那個什麽黴菌,根本沒有規律可言,用那個東西救人靠不住。”

最近一直給李清照打下手的鄭愛香附和點頭,“老爺,十次隻成功了兩次,剩下的小動物都死掉了,而且那些綠毛黴菌的生長和天氣有關,做起來很麻煩。”

孟玉樓見李茂和李清照還要接著聊那些惡心的綠毛,咳嗽一聲說道:“大郎就要走了,能不能聊點別的,晚上還要睡覺呢!”

李清照還未經人事,口不擇言道:“相公晚上去你那睡,我又不跟你搶,現在讓著我不行嗎?”

這話說的好像孟玉樓晚上預定了某事一樣,噎的孟玉樓無言以對,心中暗忖早晚讓你知道獨守空房的厲害。

後院這是要起火的苗頭,李茂自覺的岔開話題。

這個時候特別想念不在場的李師師,貌似她總是很有辦法平息諸女之間的話茬。

和李瓶兒對視一眼,李茂一秒眨五眼,逗的李瓶兒沒繃住臉,噗嗤一聲笑了,引來眾人的圍觀注目,讓她臉紅好似火燒。

李茂看著堪比眾香國的諸女,感情有厚有薄,關係有深有淺,但除了潘小妹之外,似乎都算他的人。

怎麽處理關係大有門道,齊家和治國相提並論,古人真是總結的到位啊!

按照李師師的教授,李茂現在盡可能不去招惹沒有實質突破的人,即便是李清照和李瓶兒,也大多是思想和言語上的交流,就怕貪多嚼不爛把後院搞的一團糟。

因為認真,所以在乎。

如果李茂隻是把她們當做工具,反倒沒有這樣的煩惱,但不是每個人都是王嬙,即使是王嬙,他也發現自己很久沒有放肆了呢!

夜深沉,或許是剛才被李清照拿話擠兌了,孟玉樓和鄭愛月先回去歇息,緊接著諸女陸續離開花廳。

成了孤家寡人的李茂看著潘小妹,“這是什麽情況?”

潘小妹咯咯笑,“清照姐姐給我講過,這就是三個和尚沒水吃吧!”

李茂臉色一黑,這孩子被帶壞了啊!

兄妹二人剛才沒聊幾句,多日不見自然不缺話題,在李茂有意哄著的情況下聊的熱火朝天,直到後半夜,潘小妹才支不住眼皮回去睡下。

不過還真被潘小妹說準了,竟然沒人給李茂留門,好像誰留門誰就有意爭寵一樣。

李茂形單影隻的回到書房,沒想到有意外驚喜,迎接他的是李清照純美的笑臉。

“相公,我積攢了很多問題,都是琢磨不明白的,相公快來給我講一講。”

李茂的興頭頓時泄了三分,看著李清照整理出來寫滿了好幾頁紙的問題,真想哀嚎幾聲。

用後世的話說,衣服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金大堅的工作進度遠比李茂想象的快,第二天早上就看到了金大堅雕刻出的成品模具。

李茂很難相信,在沒有車床之類工具的輔助下,竟然能憑借手工做出如此精美的陰刻圖案。

銀幣鑄造是頭等大事,有金大堅開的好頭,隻用了三天時間,李茂就見證了銀幣的誕生。

看著手上和銅錢規製差不多,但精美百倍的銀幣,和後世的一元錢硬幣相差無幾,李茂心花怒放。

除了天然的防偽功能外,銀幣八成是銀子,二成是銅料,不但減少了銀子的用量,還能防止硫化變黑,很有成為硬通貨的潛質。

詢問過產量後,李茂迫不及待的找來孫定和朱武,讓二人籌備投放銀幣在信安軍流通事宜,爭取搶在製錢法推行前讓百姓熟悉銀幣,使用銀幣。

具體的兌換方法,當然不能按照蔡京構想的當十文錢來當“匯率”,而是按照銅料的重量兌換。

隻要百姓不傻,怎麽選擇顯而易見,李茂可以預見在銀幣流通的範圍內,新鑄的當十文錢會被擠兌的沒有人使用。

金大堅來了興致,在李茂離開信安軍之前,又弄出了新式的銅錢模子。

銅四鉛四錫二的比例雖然很坑人,但勝在製錢花紋圖案精美,別處無法仿造,徹底解決了銀錢兌換的麻煩。

曾孝序看著銀幣和略顯青色的銅錢,不禁讚歎道:“淩雲,這樣的銀錢一出,製錢法中當十文的錢注定胎死腹中,可惜隻能在信安軍境內使用,恨不能全天下都使用咱們鑄造的銀錢啊!”

“會有那麽一天的,而且不會太久。”

李茂拋動手裏的銀錢,嘴角不由自主的翹著,金大堅的手藝給了他底氣,搞垮趙佶和蔡京等人割韭菜的計劃,好像不是他想象中那麽難。

一旦掌握鑄幣權聚斂天下財富於信安軍,有錢有糧還有人,他的路隻會越走越穩,單單一個銀彈攻勢就會無往不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