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安軍民政方麵隨著金大堅和蕭讓的加入愈發顯得遊刃有餘,知府孫虎被徹底架空。

但童天胤離開時李茂曾經提過一嘴關於孫虎調動事宜,孫虎得知自己即將離開苦寒的信安軍,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李茂的人在信安軍把持諸多事務。

城外點將台上,李茂看著盔明甲亮的信安軍,心懷不免激**。

這次得樞密院調令,他準備帶四千鐵騎南下,這個兵力卡的剛剛好。

多了會讓朱勔忌憚倍加戒備,少了會授人以柄讓朱勔找茬挑毛病。

其中有兩千唃廝囉重甲騎兵,黨項羌人騎兵一千五百人,餘下的則是李茂心腹中的心腹,隨他在西北出生入死的老卒。

韓世忠,魯達則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內政無憂,李茂把能帶上的人都帶上,免得手下這幫兄弟吵嘴。

大軍一路南下,穿州過府麻煩的很,多幾個心腹幫襯能輕鬆不少。

京西南路,襄州,地處漢水中遊,距離峽州,江陵府不遠,朱勔的帥帳就駐紮在襄州城內。

此時襄州客軍雲集,號稱四萬眾,至於究竟有多少兵馬,估計隻有親自帶兵的王煥等人知曉,高高在上的朱勔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

王煥身為朱勔麾下主將,這幾天心事重重。

大軍駐紮在襄州已經五六天,朱勔仍然沒有命令下達,也不點兵操練。

作為主將的他焉能不急,要知道淮西賊匪就在不遠處的峽州,據斥候回報,賊匪有覬覦夔州之勢,一旦淮西賊匪入了東川,更難以收拾了。

沉不住氣的王煥來見朱勔,“太尉,大軍駐紮每日耗費甚多,不知什麽時候出兵**平淮西賊匪?”

朱勔老神在在道:“還有幾路兵馬沒有到來,不急不急,再等幾天吧!”

的確還有客軍沒有抵達襄州,但朱勔主要是在等李茂。

好不容易打通關節把信安軍李茂調來,淮西剿匪,沒有李茂這道主菜,讓朱勔怎麽下筷子?

王煥知道除了他舉薦給朱勔的徐京,王文德,朱勔還調集了如節度使韓存保,信安軍經略製置使李茂等人。

雖然朱勔求的是穩妥,但在王煥看來純粹是貽誤戰機,可惜他隻是主將而非大帥,有些話隻能在心裏憋著沒法說。

王煥年事雖高但閱曆豐富,世事早已看得開,但徐京,王文德等人心直口快哪能憋的住。

徐京拱手為禮道:“太尉大人,淮西賊匪有向夔州,東川進兵的跡象,若是不能阻止賊匪兵鋒,一旦讓賊匪入巴蜀,更難製矣!”

王文德大咧咧道:“韓存保之流,來不來無所謂,以太尉麾下如今的兵力,**平淮西賊匪遊刃有餘,何必把功勞拱手相送呢!”

朱勔微微一笑,有意挑撥李茂和麾下終將的關係。

“信安軍李茂,曾經在西北立下大功,年未及冠便經略州府,據說乃是不世將才,等等也好,剿滅賊匪也多一分助力。”

王煥七老八十了,徐京,王文德的年紀也不小,聽到李茂年未及冠便經略州府,對李茂天然生出幾分抵觸。

征伐西夏他們沒有參與,沒有親眼看到李茂身先士卒衝鋒陷陣,對李茂所知更多的是連中三元的美談,當然還有童貫蔡京門下走狗的傳言。

有了這些前提,包括王煥在內,對還沒有來的李茂很不待見。

尤其是看過樞密院的公文,李茂竟然會帶來四千精騎,更是讓他們覺得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要知道他們身為節度使,手底下的精銳也就三五千人馬,這還是多年積攢所得,騎兵更是少的可憐。

李茂治信安軍不過一年,哪來的四千精騎?

徐京冷笑一聲,“太尉,信安軍可有四千精騎?怕不是把騾馬驢子都拉來湊數吧?若是如此,當治李茂謊報兵員之罪,許是吃空餉吃習慣了,不知道四千精騎是什麽概念。”

朱勔心裏對李茂很重視,但樂得徐京等人輕視李茂,手撫須髯道:“暫且等等再說,樞密院令不是還沒到日子嗎!”

朱勔調李茂到麾下,就是要好好炮製一番,如果李茂帶來的皆是騾馬驢子充數的禁軍,他倒可以名正言順的先給李茂來一個下馬威,然後再慢慢的弄死李茂。

接下來的兩天裏,雲中節度使韓存保,潁州節度使梅展先後率兵抵達襄州。

朱勔麾下兵力號稱十萬,給淮西賊匪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為此李助和王慶等人廣發英雄帖,召集淮西綠林的好漢齊聚江陵府,準備和朝廷官軍正麵硬剛一波。

李助和杜壆王慶等人對朝廷官軍的動向非常清楚,甚至派頭領混入襄州地界掌握了第一手的情報。

自從淮西賊匪拿下江陵府,上下自信心爆棚。

尤其是王慶,覺得一展拳腳的時候到了,在雷應春的輔助下,這段時間沉下心思操練人馬,熟悉繳獲的器械,包括他的嫡係在內,淮西賊匪的戰鬥力有了飛一般的提高。

自從東進的策略被李助否決,王慶就覺得西向夔州,踏入東川也不錯。

巴蜀之地向來被稱為天府之國,是個絕佳據地稱王的福地,隻要控製大江上遊天險,又有群山屏障。

別說十萬大軍,就是朝廷再派五十萬大軍,也未必能平了他們。

和王慶的雄心壯誌滿目憧憬相比,李助的精神繃的很緊,朝廷讓太尉朱勔掛帥,而他卻下令吧朱勔的侄子朱汝亭梟首示眾,這就是解不開的仇恨,招安之事不用想了。

起初得知朱勔實際的兵力,和對外宣稱的兵力,李助還譏笑幾句。

但隨著各路兵馬齊聚襄州,兵鋒距離峽州不足百裏,他就沒再睡過一個安穩覺。

江陵府衙內,李助正看著關於襄州的最新情報,冷不防龔正跌跌撞撞的跑進來。

李助麵帶不悅的看著冒冒失失的龔正,“何事如此驚慌?你現在大小也是個將軍,成何體統?”

龔正本來是要見王慶,沒想到王慶不在府衙,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把一份軍情呈給李助。

“哥哥,有緊急軍情,還記得在少華山的那些賊匪嗎?就是叫魯達的那些。”

“怎麽了?難道少華山的賊匪也想趁火打劫不成?”

李助覺得不太可能,少華山距離南平舊地遠的很,吃飽了撐的過來看熱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