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泰對李助的死一直有所懷疑,但李助溺水身亡時身邊跟隨的是荊南四虎,那是李懹的心腹。

若說李助之死誰是最大的受害者,非李懹莫屬,所以第一個被排除的嫌疑人就是李懹。

此時聽杜壆說找到了謀害李助的凶手,酆泰雙眼瞪大三分,“有何不敢?杜大哥在我麵前不必遮掩,到底是誰害死了先生?”

“王慶……的手下。”杜壆見王慶二字出口,酆泰臉色有異,急忙又補充了三個字。

“我就知道那幫小子沒安好心,想把王慶推上頭把交椅想瘋了,竟然對先生下此毒手。”酆泰說著抽出腰刀就想去找王慶對質理論。

杜壆一把按住酆泰的肩膀,“這隻是我的猜測,現在去找王慶隻會打草驚蛇,先把人控製住坐實了再說。”

酆泰按捺住滿腔怒火,“杜大哥言之有理,王慶已經出城,先找誰?”

杜壆對酆泰耳語幾句,酆泰連連點頭,他雖然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但詐兵之計豈能不知。

江陵府淮西兵馬近乎傾巢而出,擔當留守大任的是王慶的表兄雷應春。

他本是紅桃山賊匪出身,裹挾百姓拉壯丁手法嫻熟,麾下八千人馬有一多半都是從南平舊地各處挾持而來。

不管這些兵馬怎麽來的,雷應春權當皆是自己的部眾,王慶從水路離開江陵府,整個南平舊地就屬他的職位最高,頗有老虎不在家猴子充大王的姿態。

雷應春麾下最為倚重的是號稱五通神將的五個落草為寇的手足兄弟,以葉從龍為首,景臣豹正在拍著雷應春的馬屁。

“大哥,這次慶哥奪了襄州,那就是淮西的頭把交椅,又占數個府城,近百縣治,不說當皇帝,稱王總可以吧?”

張應高,呂成能,蘇捉虎紛紛附和。

呂成能嘿嘿笑道:“慶哥若是稱王,我們是不是都是開國功勳啊?像雷大哥這樣的怎麽也得封個大官,小了聽起來不威風。”

“金吾將軍,金吾大將軍,這個聽著威風,我聽戲文裏說過,做官當做執金吾,娶妻當娶陰麗華,陰麗華是誰呀?”蘇捉虎皺眉說道。

張應高哈哈笑道:“管她是誰,大哥還沒娶親呢!聽說江陵府原來的通判家的小娘不錯,就是年紀小了點,叫白月娥吧?搶來給大哥做夫人不就完了嗎!”

雷應春早已娶妻,但對妻子鄭氏的容貌不太滿意,聽了張應高的話,心思活泛道:“白家小娘當真好看嗎?”

張應高點頭如搗蒜,“這個不敢欺瞞哥哥,我看了一眼險些丟了魂,別看年紀不大,那臉蛋,那身段,看著就招人稀罕。”

蘇捉虎哈哈笑道:“大哥都是要做金吾大將軍的人了,捉個小娘來正好應景,我這就去把那小娘弄來,今天就讓她和大哥洞房。”

葉從龍見張應高和蘇捉虎嘻嘻哈哈不成體統,咳嗽一聲道:“別胡鬧,慶哥留著那個小娘還有用,要不早就是慶哥的人了。”

蘇捉虎臉色一僵,王慶現在是他們的主心骨,未來的主公,鬱悶道:“慶哥有什麽用?還不是那白月娥好看嗎!”

葉從龍瞥了雷應春一眼,“杜壆的家眷都被狗官張邦昌給殺了,如今孤身一人,慶哥應該是想坐上淮西頭把交椅之後把白月娥送給杜壆為妻。”

杜壆是最早跟隨金劍先生李助的淮西頭領,本身和官府有深仇大恨,身邊自然聚攏了不少淮西頭領。

論山頭實力遠在李懹之上,王慶想坐安穩淮西的頭把交椅,不籠絡杜壆肯定不行,封官許願之外,送美女自然是不二法門。

隻是知道白月娥貌美如花,偏偏不能收納自己房中享用,雷應春有些不快,“倒是便宜了杜壆那廝……”

說曹操曹操就到,雷應春這邊正說到杜壆,府衙二門外就有人通傳,杜壆和酆泰來了。

雷應春咦道:“杜壆不去盡快攻取東川,難道不想坐頭把交椅,想要向慶哥服軟?”

不怪雷應春這麽想,王慶為了出其不意,從水路出兵沒有告訴杜壆和李懹,就是怕峽州好攻打,避免李懹占了先機。

淮西勢力在李助死後已然鬆散,但按照在房山大寨立下的規矩,杜壆實打實是第三把交椅,地位遠在後來投奔淮西的雷應春之上。

盡管心裏不願意,雷應春還是帶著五通神將去迎接杜壆。

杜壆一行人在府衙門口與林衝匯合,武鬆把杜壆的計劃一說,林衝覺得可行。

雖然是兵行險招,可如果成功了等於切斷了王慶的退路,一旦江陵府收複,南平舊地頃刻間就是一盤散沙。

以大郎的才幹和用兵的謀略,平定淮西賊匪指日可待。

林衝朝杜壆一抱拳,“梁山那邊的人有劉敏拖延,咱們盡快動手,別壞了大郎針對王慶的另一個計劃。”

酆泰見杜壆和兩個外人嘀嘀咕咕,急不可耐道:“杜大哥,先別說旁的,兩個兄弟也不會見怪,弄清楚先生的死因最重要。”

杜壆和林衝商量好,轉首對酆泰說道:“你且稍安勿躁,一切有我發問,若是胡亂插嘴多言,別怪做哥哥的不認得兄弟。”

酆泰頓時閉嘴,攥著刀把子的手握緊,用力點頭算是回應。

等他們走進二門,迎麵正是雷應春和葉從龍等人,看到葉從龍,酆泰心裏更氣。

他攻下的南豐屁股還沒坐熱乎,就被葉從龍摘了桃子,對葉從龍非常厭惡。

雷應春自認是留守,麵對杜壆也不自覺的矜持傲慢,稍微拱手為禮,“杜大哥還沒有開拔嗎?東川距離江陵府可不近……”

杜壆不等雷應春說完,突然打斷雷應春的話,“先生是被你們殺的吧?”

謀害李助的事情僅有王慶和身邊的心腹知道,雷應春當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被杜壆橫眉立目質問,讓他露了怯。

盡管隻是眼神上的些微躲閃,可也被杜壆,酆泰捕捉個正著。

“直娘賊,果然是你們這幫白眼狼,納命來。”酆泰虎吼一聲,抽出腰刀直奔雷應春砍去。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覺,就憑雷應春的反應,李助的死就和這廝有關,先宰了給先生報仇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