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看到李茂亦是一怔,李茂這個同年兼親戚少年早發,已經是從四品的經略使,可惜和他的關係非常不好,上次成親後去王家回門的齷齪他一直記著呢!

秦檜能時來運轉,除了自己會拍馬屁擅於逢迎王黼,關鍵是落在妻子王氏身上,其中有著不可描述的關於腦袋有點綠的內容。

兩個人對視呆滯忘了言語,趙佶看著有趣,“道童認得秦檜?”

李茂回過神來,“微臣不但和秦檜是同年,還是姻親,微臣內眷和秦檜的內眷乃是表姐妹,同為王公之後。”

這層關係在有心人眼中都知道,李茂也沒有絲毫避諱,雖然和秦檜做親戚不爽,可這一點已然無法更變。

王黼還真不知道李茂和秦檜有這層親戚關係,雙眼微微瞪大,“會之和淩雲是姻親?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李茂聽了這話,感覺王黼在罵人。

他和秦檜如果是一家人,後世的嶽武穆麵前的“跪族”還不得多他一個啊!

王黼沒想那麽多,他對秦檜信任有加,除了王氏那層不可描述的關係,秦檜他使喚的非常順手。

從太學學正到禦史台言官,每每開打當頭炮都是秦檜,可謂他手裏的一把尖刀,已經和他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他不怕秦檜背叛,如果能通過秦檜拉攏一下李茂,也不是不可以。

趙佶對秦檜青睞有加,不全是王黼提攜所致,隻因秦檜還寫的一手好書法。

能獨創出前無古人的瘦金體,趙佶頗為自傲,而秦檜剛到禦史台任職的時候,發現各地呈報的公文字體五花八門,看著費力。

秦檜便在趙佶瘦金體的書法上加以改良,謄寫所有奏章呈給趙佶過目,工劃整齊,簡單易學,這便入了趙佶的眼界。

此時得知秦檜居然還是故去宰輔王珪的孫女婿,和李茂還是表姐妹的連橋一擔挑,頓感有趣。

“道童和會之俱是有才幹的人,你們要多親多近,道童還是左諫議大夫呢!明天就讓會之出任左諫言,也好成就一段佳話。”

趙佶動動嘴皮子,秦檜就成了禦史台的左諫言,出發點還和李茂有關。

李茂仿佛吞了一隻蒼蠅,心裏別提多晦氣了。

這個時候不適合給秦檜上眼藥,有王黼幫襯提攜,秦檜雖說不算青雲直上,但也在趙佶心裏掛了號,說秦檜的不是,難免讓趙佶覺得他搬弄是非。

趙佶心思信馬由韁,今天晚上出宮是為了找樂子,舒緩剛剛痊愈的龍體。

見李茂不再言說淮西之亂,趙佶也岔開話題,“從現在開始隻談風月,三位卿家皆是進士及第,文采斐然,尤其是道童,好久沒有看到佳作了,不要讓朕失望啊!”

秦檜被李茂胖揍過,心裏對李茂挺怵頭,聞聽趙佶之言,發揮出狗腿子的特色。

忙前忙後的伺候起來,上到安排曲目,下到美酒佳肴,做的滴水不漏。

這一點連李茂都服氣,換做他,絕對拉不下這個臉來如此阿諛逢迎趙佶。

今晚顯然是個長局兒,首先登場彈唱的是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青倌人。

姿容不算絕色,但琴技令人驚豔,李茂雖然不好此道,但李師師和李瓶兒俱是此中大家,他也被熏陶出了幾分音樂細胞,琴技好壞自有評斷。

趙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聽了琴曲頗感意猶未盡,看著王黼等人開始點名,讓三人作詞,優伶正好現場彈唱。

這場麵和後世時給領導敬酒如出一轍,王黼官職最高,當仁不讓先開口。

不過王黼雖然是崇寧年間的進士,但學問上的功力顯然不如拍馬屁來的深厚,一首浪淘沙隻能說是平平無奇。

接下來是李茂,作為連中三元的文壇後起之秀,李茂的風評不管如何,沒人懷疑李茂的才情。

當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茂有才不假,可哪能隨便做一首詞就是千古名篇,此時此刻不得不向別人借一首好詞了。

想要應時應景,還要讓趙佶喜歡,李茂絞盡腦汁想到了名家辛幼安的一首詞。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名家就是名家,李茂吟誦完畢,趙佶擊案稱讚,“好一首醜奴兒,道童之才果然不負朕望,快快讓優伶彈奏。”

秦檜原本第三個作詞,算是占了不小的便宜,有時間構思。

他也憋著一口氣想在趙佶麵前露臉,結果李茂這一首醜奴兒,讓他腦海中的詞作仿佛爛白菜。

幸好趙佶打岔過去,否則和李茂的詞一對比,差的太多反而弄巧成拙。

想到這,秦檜看李茂的眼神甚是不善,覺得這個姻親連襟就是自己的克星。

趙佶金口一開,哪有人敢忤逆,這次登台的赫然是樊樓如今的第一花魁唐苑。

李茂知道李瓶兒和唐苑姐妹情深,在勾欄院中彼此照顧,絕不是什麽塑料姐妹情。

看著唐苑登台,他下意識的朝樓梯口望去,果不其然,李瓶兒主仆從轉角處出來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徑直坐到了李茂身側。

趙佶對李瓶兒印象深刻,畢竟是他相中的女人,結果被三兩下擠兌抹不開顏麵放棄了。

不過趙佶沒有喜歡臣下女人的愛好,打量李瓶兒顯露的純粹是欣賞的目光,“道童啊!得如此佳人應該金屋藏嬌,哪能帶出來拋頭露麵呢!”

李茂對趙佶這方麵的人品比較放心,趙佶明顯是開玩笑的語氣,他也不好生硬應對。

“官家有所不知,瓶兒與唐苑姑娘從小一起長大,情比姐妹,微臣難得進京,自然要帶瓶兒來會唐苑姑娘,一解二人相思之苦。”

趙佶哈哈一笑,“道童說的有趣,這女子也有相思之苦啊!原本想讓如夫人操琴,卻有些於禮不合了,那就再讓道童作詞一首,好事成雙嘛!”

秦檜正想到一曲好詞,結果又做了無用功,趙佶直接把他跳過去讓李茂繼續作詞,別提心裏多鬱悶了。

尤其是看到李茂身側坐著的李瓶兒姿色無雙,一顰一笑美豔動人,把台上的唐苑都比了下去,這種處處不如李茂的滋味,讓他生出了無盡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