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這梅渚鎮大戶是我們教眾,沒想到家裏還有這樣的一條密道,若是能殺了官軍主將,必然會讓官軍不戰自亂啊!”
被稱為教主的就是第一個潛入此地的黑衣人,低聲說道:“正房之內住的必然是官軍主將,即便不是主將也是重要人物,下手都利索點,得手之後原路返回。”
這夥人極有耐心,一直等到正房內燈燭熄滅,門口站崗警戒的軍兵離去,他們才迅速的接近正房。
房門被滴下菜籽油,牛耳尖刀探進去想要撥開門閂,讓為首的人詫異的是房門並沒有被反閂,輕輕一推就開了。
幾個人皆麵露喜色,沒想到官軍的防備如此鬆弛,今天晚上注定他們要立大功啊!
然而樂極生悲的事情發生了,就在他們邁步朝房裏走的時候,腳下突然絆住了什麽東西,像是極其纖細的絲線,絲線被碰動屋內頓時響起了一陣鈴鐺叮咚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幾個人大驚失色,為首的那人咒罵一聲,“上,速戰速決。”
李茂的這個習慣救了自己一命,他每到一處陌生的地方,除非是在行軍大帳內,否則都會順手做一個類似門鈴的小機關。
開門時繃緊了連接鈴鐺的絲線,一拉伸就會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李茂睡的不踏實,瞬間醒來,習慣性的去摸身邊的八卦棍。
剛把八卦棍攥在手裏,眼前黑影一晃,寒光迸射。
李茂橫起八卦棍格擋,隻聽當啷一聲火星四濺,一股大力襲來讓李茂在床榻上橫移三尺,卻也巧合的避開了隨後劈刺來的兵器。
一招沒有得手,為首的黑衣人急命旁人上前來一個亂刀分屍,但他們低估了李茂的武藝。
迎接他們的是八卦棍連綿的一陣崩打,除了為首的那人,其他人的兵器都被**開。
“有刺客。”李茂沒有傻到一人招架這麽多的刺客,他這一嗓子喊出去,隔壁幾乎同時傳來腳步聲,刀劍出鞘聲。
保護李茂的親衛皆是嫡係中的嫡係,自身能力有限,沒有帶兵打仗的天賦,如鄒潤,曹正,湯隆等等,自身的武藝不差,他們也樂得和李茂親近,以成為李茂的親衛引以為榮。
但警惕性最高的反而不是他們,而是剛剛加入的楊再興。
赤著上身,穿著一條兜襠步,光著雙腳提著一條鐵槍堵住了門。
借著外麵照進來的月色,楊再興看的分明,手裏的鐵槍迅即刺出,將背後露出來,毫無防備的刺客接連刺倒兩個,讓刺客們一陣手忙腳亂。
“點子紮手,用箭。”為首的刺客大聲呼喝,還剩下的幾個刺客紛紛揚手。
一支支袖箭射出,發出了刺耳的破空聲射向床榻。
李茂大吼一聲,八卦棍沒有企圖去格擋袖箭,而是用力一砸床榻。
床榻應聲而碎導致他的身體猛地一沉,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數支袖箭。
這麽一耽擱,不但楊再興殺進了屋裏,鄒潤,湯隆等人也趕來了,幾個人的武藝沒的說,刀槍棍棒一起招呼,硬生生的將刺客衝散,刺客不得不各自為戰。
李茂顧不得形象,懷抱八卦棍在地上一骨碌,再次躲開劈來的大刀,八卦棍橫掃中一個鯉魚打挺站立起來,與為首的刺客廝殺在一起。
這邊廝殺,外麵人歡馬叫,顯然兵器的碰撞聲,呼喝聲驚動了信安軍在正房附近的人馬。
“風緊,扯呼。”
為首的刺客感覺手裏的兵器和棍棒碰撞,震的手臂發麻,再聽到外麵傳來的聲響,知道事不可為,招呼同伴馬上撤退。
李茂豈能讓這些刺客從容離去,手裏的八卦棍纏住麵前的刺客。
借著月色打量,讓他意外的是麵前的刺客竟然是個光頭和尚,想到腦海裏記得的方臘起義的諸多資料,脫口而出道:“寶光尊者鄧元覺?”
鄧元覺沒想到會被一眼認出來,心下不禁一沉,覺得自己這番刺殺計劃徹底失敗,手裏的戒刀連續劈砍搶占回一點優勢,大聲疾呼快撤。
鄧元覺身為摩尼教的教主,麾下教眾十幾萬,原本犯不著如此冒險來刺殺官軍主將。
不過正巧趕上厲天佑在溧水縣兵敗,官軍南下廣德軍,駐紮的梅渚鎮恰好有一個摩尼教的信徒,告知教中家裏有密道。
鄧元覺得知這個消息,覺得是個難得的機會。
無論是摩尼教還是方臘軍,這幾天的進展都不太順利,如果能暗殺幾個官軍主將甚至大帥,必能給官軍沉重打擊,令官軍士氣不振。
有這樣的想法,還有便利條件,鄧元覺一咬牙一跺腳,親自下場布置了這次的刺殺。
哪曾想前頭一切順利,正準備刺殺朝廷命官的時候,被一陣風鈴聲給攪合的功虧一簣,鄧元覺心中的鬱悶難以言表。
現在已經不是刺殺不刺殺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全身而退,鄧元覺被李茂一語道**份,心裏已然萌生退意,
但他們想走哪會那麽容易,不但有鄒潤,曹正這樣的高手親衛,還有楊再興這樣的猛人不說,外麵已經拉開陣勢,數百信安軍將士將房間包圍的水泄不通。
韓世忠如果不是怕誤傷到李茂等人,早就下令放箭了,而且又是內宅,人馬再多也施展不開。
隻能和魯達,史進等人提著兵器往裏殺,都擔心李茂有個閃失。
“尊者,我們逃不掉了,助你離去。”其中一個身穿黑衣的刺客眼看無法逃脫,大喊一聲來到鄧元覺身邊。
另有兩人做出同樣的舉動,隻見三人之中的一個舍命去戰李茂,餘下的兩個不知道做了什麽動作。
竟然將鄧元覺速度飛快的拋向窗口位置,嘩啦一聲撞開窗戶落在十幾丈開外。
楊再興的確生猛,鐵槍一進一出幾個來回,就把李茂麵前的三個刺客紮了個透心涼。
等他看到其中一個刺客穿窗而逃,緊隨其後把鐵槍做撐杆使喚,呼的一聲也從窗戶躍了出去直追鄧元覺。
“相公無礙。”進了屋將受傷的刺客補刀,鄒潤見李茂油皮沒傷,立即高聲喊喝以安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