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鼓聲和號角聲響起,楊可世的西軍作為先鋒跟隨在百姓後麵朝西城方向進擊。

與此同時,護城河下遊出現了三十幾艘戰船,正是奉命前來封堵護城河的浙江四龍。

吊橋也被絞盤抬升,收腳不及的百姓成百上千的掉進了護城河裏,混亂之下被淹死的不計其數。

沒有抵達杭州城之前,韓世忠就在行軍途中製定好了攻城的計劃。

淩振的火器營緊跟著楊可世的步卒,在距離西城二百步外擺下陣仗,兩門炮對準了提拉著吊橋的鎖鏈,兩門炮對準了逆流而上的戰船。

“開炮。”

隨著淩振一聲令下,全部裝填了實心彈的火炮火力全開,首先擊斷了提拉吊橋的鎖鏈,讓吊橋咣當一聲重新落下。

實心彈緊跟著落在逼近的戰船上,一炮就能轟沉一艘戰船,把浙江四龍嚇的急忙調轉船頭,沒有見過炮火之威的他們險些麻了爪子。

楊可世的西軍步卒幾乎是無縫銜接踏上吊橋,看到了垮塌的城牆足有五六丈寬,不由得欣喜若狂,“李茂李相公,果然神機妙算啊!”

這等有利條件下,楊可世覺得如果還殺不進城去,西軍就枉稱可戰之兵,他一泡尿淹死自己算了。

“放箭,弓弩手開道。”

楊可世的命令傳達下去,西軍的神臂弩有節奏的射出一波波箭雨,將堪堪抵達垮塌城牆的方臘禦林軍損失慘重。

隨著箭雨的傾瀉,西軍步卒掌控了進攻的主動權,逐漸逼近垮塌城牆。

賀從龍的禦林軍被壓製的完全衝不上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官軍越來越近,急的賀從龍連斬幾個臨陣脫逃的將校也不管用。

楊可世看到己方弩箭稀疏,知道軍中弩箭已經不多了,手持利刃身先士卒,大聲高呼道:“殺賊,殺賊……”

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楊可世展現出不怕死的勇氣,帶動西軍步卒士氣高漲,高喊殺賊,悍不畏死的衝向垮塌的那段城牆。

與之相反的是賀從龍,作為執掌方臘禦林軍的總教頭,麵對洶湧來襲的官軍,他先膽怯了。

主要是沒有了可以依仗的城牆,與官軍短兵相接後,他和麾下的禦林軍隻退不進,很快丟了垮塌城牆這段陣地。

“吳玠,速速帶五百人馬破開城門,讓信安軍鐵騎入城。”楊可世並非貪功之輩。

西軍步卒悍勇不假,但攻城掠地還是騎兵有利,不能為了占一份軍功就不顧大局。

吳玠年不過二十,乃是楊可世麾下最勇猛的戰將,得令後帶著不足五百西軍衝向城門。

城門洞沒有像餘杭那樣被巨石堵住,但除了賀從龍的禦林軍,另有數千方臘軍從城頭上殺下來,擋住了吳玠的人馬。

吳玠怡然不懼,手持陌刀衝殺在前,他身上穿著厚重鐵甲,頭頂鐵盔,隻管廝殺毫不顧及自身。

身後的西軍悍卒亦是如此,對射來的箭矢,襲來的兵器大多不理會。

除了自身悍不畏死外,也對身上的鐵甲有信心,鐵甲的防禦力可以保護他們,哪怕受傷了也不會致命。

以數百悍卒對撼數千方臘軍,吳玠反而占了上風,一個衝鋒就把方臘軍擊潰,抵達了城門洞內。

啪嚓一聲,吳玠反手一刀將城門橫閂挑落。

兩旁西軍悍卒手腳並用,嘎吱嘎吱聲響中,厚重的西城城門被緩緩推開。

韓世忠放下望遠鏡,雙腿一夾馬腹,長槍揮舞道:“信安軍聽令,衝鋒。”

三千五百騎信安軍仿佛離弦的利箭,洶湧的潮水,速度飛快的踏上吊橋,衝進杭州城的西城門。

吳玠看著信安軍的鐵甲重騎,臉上露出羨慕神色,但也不忘提醒西軍步卒快些散開,不要遲滯了騎兵的速度,也不要被友軍的馬蹄踏傷了。

韓世忠朝吳玠點點頭,大隊信安軍鐵騎倏忽而過,迎麵撞上的正是被楊可世逼退的方臘禦林軍。

此時此刻說別的都沒用,韓世忠也不必再下達軍令,信安軍鐵騎隻管向前衝殺便是。

重甲鐵騎對戰步卒,又是在寬闊的街道上,數倍於信安軍的方臘軍根本抵擋不住鐵騎的衝鋒。

起初還能借著人多勢眾遲滯騎兵的馬速,但隨著禦林軍的崩潰,局麵完全就是一邊倒。

賀從龍知道事不可為,立即傳令放棄西門,想借助城內的地勢阻擋騎兵,另外飛馬傳報聖公方臘。

江東聯軍破城的時候,王稟的“遊擊隊”距離杭州城不到五裏,倒也抓住了難得的戰機,帶著麾下五千人馬緊隨其後殺入杭州城。

信安軍鐵甲重騎入城,展現出的戰鬥力令人咋舌,別說方臘軍抵擋不住,同為友軍的楊可世所部,雙眼也都發直。

他們見過西北黨項的鐵鷂子,也算重甲騎兵,但是和眼前的信安軍鐵甲重騎相比,似乎也遜色了許多。

楊可世眼看數千鐵甲重騎殺奔過去,急忙收攝心神讓西軍步卒跟上,有信安軍衝鋒在前,步卒也能少些損失,多些戰果功勞。

麵對如此兵鋒,方臘軍抵抗不能,紛紛朝城內潰退,而信安軍鐵甲重騎始終不減速,杭州城防外圍的方臘軍終於全線崩潰。

韓世忠至此才鬆了一口氣,回頭看到熟悉的軍將隻有史進一人,大聲喊道:“分兵衝殺,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衝到方臘的住處,不要跑了賊首。”

韓世忠的想法是擒賊先擒王,但史進想的和韓世忠截然相反,“相公還在城內,先找相公要緊。”

韓世忠頓時陷入兩難境地,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抉擇的時候。

城內再次出現一道衝天而起的煙花,韓世忠之前看過時遷繪製的城內平麵圖,知道那正是原本杭州府衙的方向。

“相公一定在那邊,快,衝殺過去。”韓世忠沒想到李茂等人會如此冒險,幾個人就想擒拿賊首,此時顧不得許多,隻能打馬繼續衝殺了。

賀從龍像是被虎狼追攆,越往內城跑身邊的人越少,親眼看到有些兵卒把頭頂的紅巾扯掉,以為這樣可以扮成老百姓躲過官軍的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