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昭滴酒未沾一口東西沒吃,躬身告辭離去,話不投機半句多,他和這個老師已經沒什麽可說的了。
蔡京想過這種結果,所以臉上的神色沒有太多變化。
他的這個學生就是這麽個性格,不撞南牆不回頭,等無路可走的時候自然還會再次登門。
“父親,陳兄怎麽走了?”蔡鞗在月亮門外看著陳文昭臉色不快拂袖離去,心裏納悶不已。
蔡京擺擺手,“不用管他,還是沒拗過彎來,帝姬回來了?”
蔡鞗笑容滿麵道:“父親,官家說明天來府上和父親看看王羲之的帖子,需要做什麽安排嗎?”
蔡京猶豫片刻,“什麽都不用準備,就把我收藏的那些好帖拿出來供官家一覽即可。”
蔡家父子正在合計如何迎駕的時候,陳文昭回到了在京城的落腳地,李茂開設的錢莊。
因為有兩位宮中人和康王趙構的背景,錢莊在李茂設想的基礎上,規模擴大了五倍有餘。
再加上和這個時代迥然相異又很吸引人的裝修風格,可以說還沒有正式對外營業,已經成為京城一景。
武大郎對陳文昭,絕對是當親爹伺候和看待,李茂親近的人也都知道陳文昭是李茂的老師,地位可以說還在潘大娘之上。
武大郎自從鳥槍換炮,賣炊餅的變成了大老板,精氣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那以前被人詬病嘲笑的身材和相貌,反倒別具一格,頗有後世被稱為外星人的馬總的風範。
“老爺,怎麽還不高興了?”武大郎笑嗬嗬的問道:“吃了嗎?我給老爺準備點吃的墊墊肚子?”
陳文昭點點頭,“弄條狗來,今天我想吃狗肉。”陳文昭心裏不快,把氣兒都撒到了狗身上。
沒等武大郎去屠狗,兩匹馬徑直奔馳到錢莊門口,看上馬上下來的人,武大郎笑著問道:“石秀,你怎麽回來了?可是我家大郎也要回京嗎?”
石秀先是招呼武大郎給他們拿些涼白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顧不得擦嘴上的水漬。
“武家哥哥,相公還得等些時日班師回朝,我要給北地五州送信,趕緊給我換兩匹好馬,再準備些幹糧,我馬上走。”
“啥子事情這麽急嘛?”武大郎嘴上這樣說,心裏知道沒有要緊事,李茂不會讓石秀這麽遭罪趕路,立即讓人給石秀準備所需之物。
陳文昭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把你要送的信給我看一下。”
石秀不認得陳文昭,見陳文昭口氣這麽大,正想奚落陳文昭兩句。
沒等他開口,武大郎道:“忘了告訴你,這位老先生是相公的老師,你可不等怠慢了。”
陳文昭知道李茂送回北地五州的可能是秘密信件,他在蔡京那裏碰壁,心憂北地五州的境況,所以這封信就算失禮他也必須得看。
石秀左右為難,他沒見過陳文昭,但知道陳文昭是什麽人,想想信裏的內容,臉上滿是苦澀。
最終石秀沒抗住陳文昭的臉麵,而且書信的內容和軍政事務無關,給陳文昭看了也不算他失職。
陳文昭打開並沒有火漆封印的書信,看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古怪的很,招呼還沒走的武大郎,“武大,你也過來看看吧!”
武大郎接過書信一看,臉上的五官險些聚在一起,而後又發出傻笑,“老爺,這怎麽說呢?我家大郎還有一個兒子?難道是地裏蹦出來的?”
陳文昭又氣又想笑,把書信還給石秀,“讓你回北地五州送信,也是派人來京城找人,武大郎這邊人手應該充裕,先找人吧!”
武大郎記得書信上的人,哼了一聲道:“就是當初險些害死大郎的六黃太尉黃經臣,那老小子頂不是個東西,我這就派人去找他那個侄女。”
錢莊乃北地五州經濟版圖的重中之重,在錢莊這裏很是有些好漢和好手坐鎮。
另外還有在外圍給李茂收集京城情報的陸謙,撒出二三百人找人一點沒有壓力。
陳文昭之所以覺得荒唐,是因李茂在信中所說的那個兒子,來路有些蹊蹺。
李茂自己都沒有確定有沒有這個人,就開始找人,上哪找去?找黃經臣,也是因為黃經臣的侄女即將嫁到東平府清河縣,這不是亂了方寸嗎!
難道是李茂和黃經臣的侄女有過一個孩子?陳文昭越想越覺得不靠譜,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學生,想子嗣魔怔了?
陸謙很快反饋回消息,黃經臣,黃家小娘早在三天前就離開了京城,前往東平府成親,追不上了。
陳文昭再問石秀,石秀據實回答,相公也沒說的太清楚,隻說找黃經臣等人是想打聽一個孩子的下落。
既然人沒找到,他留在京城也沒什麽事兒,於是被陳文昭抓了壯丁,跟著陳文昭在京城逗留幾天。
等吏部那邊的程序走完,跟著陳文昭一起返回北地五州。
陳文昭做官耿直清廉,但身處官場豈能沒有三五好友,趁著還沒有前往河東路赴任,帶著石秀參加了幾場文會,拜訪朋友故交,也是忙碌的很。
得知陳文昭擢升河東路安撫使,前來拜訪陳文昭的人也不少,大多是他在翰林院苦熬資曆時的朋友。
這天來了一對父子,陳文昭拿著名帖喜不自勝,親自出門迎接,“斯和兄,多年未見,風采依舊啊!”
來拜訪陳文昭的是李夔,官拜太常寺少卿,和陳文昭一樣被譽為翰林清流中人,私交非常好。
李夔身邊還站著一個三十六七歲的中年人,儀表堂堂很是不俗,李夔給陳文昭介紹,這是李夔的兒子李綱,表字伯紀,大宗正丞。
李綱恭敬的給陳文昭執晚輩禮,陳文昭笑著點頭,“我聽說過伯紀,政和二年進士,不錯不錯,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陳文昭把李家父子讓到花廳,讓錢莊的夥計上茶款待,以前同為翰林清流,自然有共同話題。
交談中陳文昭發現李綱為人很不錯,與李夔一樣和自己政見相和,越發顯得親近,覺得李綱既然是進士出身,在大宗正做個大宗正丞有點屈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