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結盟的百年來,創造的和平環境使幽燕地區得到了極大的發展,人口增加,百貨興隆。

李茂自己就嚐到過將商品輸入遼境獲得巨大利潤的甜頭,比如把南方的茶葉,絲綢,白酒販賣到幽燕地區能大賺一筆。

回程的時候還能收購皮貨,人參,東珠等特產,又是一筆收入,極大的支撐了信安軍早期的發展。

但這和宋遼友好時的貿易量相比,隻能說喝到了點清湯寡水。

據李茂所知,因為宋朝給遼人輸送歲幣,以至於幽燕地區宋人的貨幣流通基本沒有問題。

按照後人計算,僅僅從真宗到仁宗的近四十年時間,大宋就向遼人進貢了近四百萬兩白銀,近八百萬匹絹。

在沒有通貨膨脹的那時,這兩項就相當於向遼人支付了一千餘萬貫的錢貨,使幽燕地區得以飛速發展。

這是一個巨大的金礦,而耶律淳則是一個偷竊者。

以手中的殘紙推測,這些進項的三分之一都流入耶律淳的腰包,同時以巨大的錢財利益,沒少拽大宋這邊的官員下水,心甘情願的當遼人的耳目。

就拿高廉來說,不但是四品知府,還有個做過太尉,如今是太子少報的高俅。

對大宋國情的了解比普通官吏多的多,起碼能弄到大宋在宋遼邊境的布防圖,使大宋禁軍的防禦如同篩子。

後來耶律大石能一戰擊潰童貫的二十萬大軍,估計也不了高廉這樣的帶路黨做的貢獻。

這隻是李茂站在民族大義,國家層麵的立場。

涉及到自身,田虎如今沒成氣候,在宋遼邊境的夾縫中生存,要說沒有高廉這種人從中提供情報,李茂第一個不相信。

吳用見李茂看著殘紙,臉色變換不定,遲疑過後問道:“相公,此事怎麽處置?高廉是高俅的堂弟,如果高俅再牽扯其中,想拿下高廉有點困難啊!”

李茂把殘紙放在桌案上,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立即把蕭讓,金大堅快馬送到任丘,咱們給高廉來一個釣魚執法。”

手下人才濟濟就是舒爽,李茂準備給高廉下一個套。

聖手書生蕭讓,金大堅,再加上吳用,三人偽造一封耶律阿撒甚至耶律淳的書信給高廉一點不難。

吳用聽了李茂的主意,不禁拍手叫好,沒等他奉承李茂,李茂又補充道:“讓燕青回經略府一趟,把遼人的印信拿來用一下。”

耶律南仙身為大遼公主,有隨身攜帶的印鑒,用來唬高廉,或者偽造一個新的印信,對金大堅來說輕而易舉。

吳用沒想到李茂還能弄到遼國宗室的印鑒,隻覺得自己這位經略相公高深莫測。

“吳用,接下來慢行即可,等你們把書信弄好,咱們再和高廉好好聊聊。”

莫州距離信安軍不遠,半天時間不到,李茂這邊就準備妥當,至於演戲給高廉送信的人選,隨便在信安軍騎兵中找個機靈的黨項人裝扮一番即可。

李茂大張旗鼓的來到莫州府衙門,虛驚一場的高廉親自出門迎接。

不單單是因為李茂的官職高過他,還因為李茂帶著安撫使陳文昭的命令,催繳曆年來欠下的賦稅,這就是上差,高廉背景再深厚也得給足李茂臉麵。

因為李茂來的慢,高廉早就做好了準備,在府中排擺宴席給李茂接風洗塵,同時借高俅的名頭和李茂攀交情。

“李相公,本官在花廳內略備薄酒,裏麵請。”高廉滿臉笑容擺手請進李茂。

李茂朝身後的人一使眼色,進城的兩千騎兵馬踏如雷,兵分四路控製住了城門。

高廉麵色有些不快,沒等他開口質問李茂,李茂笑著說道:“聽說最近莫州不太平,田虎一夥流寇還有殘餘,還是穩妥些為好。”

高廉臉色一紅,暗忖李茂這是知道了他丟了兒子又找回來的事情吧!

原本高廉就是想先禮後兵,花廳外早就布置了人手,準備在酒席宴間朝李茂發難,迫使李茂交出殺害殷天錫的凶手李逵,見李茂見身邊的信安軍兵馬散出去,正中他的下懷。

步入府衙花廳,燕青隱秘的給李茂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府衙內有埋伏。

李茂含笑點頭,心裏卻沒有半點害怕緊張。

二三百刀斧手之類完全就是送菜領盒飯好嗎!看看他今天隨行在身邊的都是誰?

魯達,花榮就不說了,遠射無敵,單單是武鬆,盧俊義,關勝等人,就能把這些刀斧手包了餃子。

酒過三巡,高廉正準備向李茂索要李逵這個凶手,李茂先行敲了高廉一記“悶棍”。

“高知府,這是官家的手諭,請高知府過目。”

李茂拿出來的的確是趙佶的手書,當時武大郎就想著給趙佶下套,所以這份手諭隻說讓京畿路,河東路的路府上繳曆年拖欠的賦稅,今年的錢糧,沒說具體的金額。

趙佶享受了一把批個條子就進賬幾十萬貫的舒爽,全然不知手諭被李茂拿來雞毛當令箭使用,還上升到了尚方寶劍的高度。

李茂等高廉看完了,咳嗽一聲道:“高知府,莫州曆年積欠多少,還得高知府說個數目,三天之內本經略就要運走,這是官家旨意,容不得半點馬虎啊!”

高廉一萬個沒想到李茂是來要賬的,這可是催命的手段,當場哭窮道:“李相公,莫州地域狹小,財力有限,再說這是前任知府,前前任知府的積欠,本官怎麽可能替他們找補,至多隻能上繳三千貫,再多就沒有了。”

“三千貫?這可不行啊!本經略職責所在,還請高知府把庫司典吏叫來盤盤賬吧!”李茂不給高廉喘息的時間,直接開口要查賬。

古往今來,審計是一把好刀,用好了可以讓汙穢無所遁形。

李茂手裏擅於查賬的人才不少,又被李清照突擊培訓了會計學的幾種常用手段,別說高廉會做假賬,就是做的天衣無縫,他也能給高廉扒個底兒掉。

高廉心裏突兀了一下,想到兒子被綁走,被索要的那本公賬,後知後覺的把懷疑對象從田虎一夥轉移到了李茂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