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二人沒想到的是趙佶說的斬釘截鐵,這次沒有問童貫和蔡京的意見,而是直接讓政事堂擬旨,樞密院發調令。
由李茂接替種師道兼任西北都統製,立刻發兵開赴西北抵禦西夏兵鋒,務必要奪回河湟之地,守住橫山一線。
童貫回到府中不免唉聲歎氣,他還沒有意識到西北局麵的嚴重性。
認為黨項人大舉南下是被天氣所迫,隻要等到開春冰雪融化草木舒發,黨項人自會退去。
而宋金結盟伐遼,事關他能否封王的夢想,自然比西北戰事重要的多。
調動信安軍去西北,他心裏老大的不樂意,奈何趙佶心意已決,蔡京又不幫他說話,再不滿也隻能通過樞密院給李茂下令調兵。
鬧心的童貫正準備給李茂寫一封信,暗中吩咐李茂不要調動信安軍主力,虛應差事皆可。
沒等童貫動筆,宮中經常伺候他的小太監登門,傳達的不是官家趙佶的旨意,而是鄭皇後的口信。
童貫不禁納悶,鄭皇後雖然掛著皇後的名份執掌後宮,但純粹就是個擺設。
既沒有生下一兒半女,也不得官家寵愛,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兩次麵,怎麽突然傳召他入宮?
即便是擺設也是後宮之主,童貫不敢怠慢,按照傳話小太監的交代,掌燈時分進了寧德宮。
太子妃朱璉一天來一次請安,話裏話外旁敲側擊,再加上朱鳳英有孕。
稍微在趙佶麵前提了提朱鳳英和李茂的親事就碰了個軟釘子,鄭皇後不著急才怪。
真的把寧德宮內發生的醜聞抖露出來,鄭皇後不敢去想後果,身邊又沒有人商量。
急紅眼的鄭皇後把主意打到了李茂身上,畢竟禍事是李茂闖出來的,便宜占盡,總得出來收拾爛攤子吧!
那天鄭皇後急著把李茂攆走,加上平日裏雙方沒有交集,鄭皇後隻能通過童貫傳話。
童貫進宮快,出來的更快,隻是手裏多了一封火漆書信,隨手一摸就知道書信裏是蠟封的信丸。
這種上了雙保險的傳信手段,怕的就是被人揭開私看。
“淩雲什麽時候和鄭皇後關係親近了?”童貫心下狐疑,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恰巧他也要給李茂去信,正好順路交到李茂手中,至於書信的內容,童貫半點都不關心。
李茂先一步知道京城和西北的變故,源於陸謙的情報給力,但一直等到幾天後,他才正式拿到官方的命令。
前來傳旨的除了宮中的太監,還有童貫的忠仆童虎,焚香擺案接了聖旨,李茂安排太監們好吃好喝,把童虎叫到經略府內詢問詳細情況。
李茂和童貫一樣不願意接手西北戰事,童貫是不關心,他則是對種師道兄弟之外的西軍有信心。
另外北地五州諸事繁多,他接替種師道擔任西北都統製,萬一出了差錯,打下的五州基礎豈不是毀於一旦,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這一點不得不防啊!
不過李茂現在沒有抗旨不遵的資本,童貫書信中讓他虛應差事更不可能。
真的打了敗仗,或者導致西北崩盤,他恐怕也得落個回京查辦的下場。
童虎猛地一拍大腿,“險些忘了大事,這是太師耳提麵命讓我交給相公的書信。”
李茂接過火漆書信,見上麵隻有李茂親啟四個娟秀小字,問童虎,童虎也不知道書信的來源。
剝掉密封嚴實的火漆,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個雞蛋大的蠟丸,李茂下意識覺得很重要,沒有在童虎麵前打開。
等房間內隻剩下李茂一人的時候,他捏碎蠟丸,展開的是沾染著少許油脂的信笈,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越看李茂的心越涼,腦門上的汗水越多。
“媽了巴子的梁師成,我頂你個肺……”
李茂看完這封鄭皇後的密信,哆嗦著手點燃燒成灰燼,腦海中轟隆隆作響,好半天才靜下來。
鄭皇後在信中所言之事就是顆大號的定時炸彈,一旦爆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趙佶分分鍾把他滅了。
鄭皇後沒人商量,找上了李茂,李茂自己也頭大,他怎麽辦?找誰商量去?
事情還拖不得,朱鳳英有孕,能瞞一兩個月,顯懷了誰看不出來?
前兩年潘大娘一個勁的念叨李茂無後,現在可好,一炮就能中獎,難道是自己徹底發育成熟了?李茂不禁這樣自嘲。
事情棘手,還得優先處理,急迫程度遠在西北戰事之上。
李茂獨坐了一夜也沒想出個穩妥的辦法來,總不能去皇宮放一把火來個殺人滅口吧?
李茂麵對天邊灰蒙蒙的光亮,激靈靈打個冷顫,放火?倒也不是不行啊!
一夜無眠的李茂,天亮後擊鼓聚將升堂議事,對官家的旨意,眾人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剩下的就是出兵多少,將領哪個,走哪條路線,後勤輜重的準備等等。
將領的人選,李茂挑選的是出身西軍或者熟悉西北情況的,比如韓世忠,魯達,史進,朱武,陳達楊春和李忠等人,再帶上勇武過人的武鬆楊再興。
兵力不宜過多,因為太多人會給後勤造成巨大壓力,信安軍跨境千裏作戰,這一點乃重中之重,最後決定出動四千騎兵,一人雙騎。
臼炮攜帶不便,隻能帶上千八百斤的火藥,以備不時之需。
至於進兵的路線,經過朱武,杜壆,吳用等人的商議後,決定沿著宋遼邊境度過黃河,直奔西夏夏州。
決定好這些事,將出兵事宜交給給朱武之後,李茂私下裏找來了燕青,時遷。
在信安軍進兵西北的同時,他還得辦一件私事。
燕青聽了李茂的吩咐,詫異道:“相公,我們不隨軍趕赴夏州?去京城做什麽?”
李茂臉色微紅,細節自然不好對燕青和時遷講,但目的很明確,悄悄進京城放一把火,擄幾個人。
時遷嘻嘻笑道:“些許小事何須相公動手,要殺誰相公隻管吩咐,時遷我保證辦的漂漂亮亮……”
“去官家的皇宮。”
時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燕青也嘴巴微張。
二人麵麵相覷,難道李茂對趙佶調動信安軍去西北不滿,準備來一個刺王殺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