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見李茂言說不似玩笑,正色道:“相公,這般原本的相貌模樣前往京城皇宮可不成,不如讓神醫安道全幫忙喬裝改扮一番。”
時遷附和道:“去京城和進杭州城不一樣,萬一敗露,相公便沒有轉圜的餘地,隻我們二人護不得相公周全,不如在梁山好漢中選幾人隨行,有個差錯也好補救。”
李茂從善如流,先叫來了神醫安道全。
安道全是剛剛被重金邀請前來北地五州,原本還舍不得江南的那個妓家花魁姘頭,但架不住銀錢和官位的攻勢,心甘情願被李茂網羅麾下。
事實證明這筆錢和一個七品官位花的值,安道全不止醫術高明,還擅長喬裝改扮,化妝術的高超一點不輸給後世的整容大國。
挑選梁山好漢,李茂首選柴進,宋江嘴上不說心裏也想看看京城的風花雪月。
至於嚷嚷著想要隨行的黑旋風李逵,直接被李茂給“斃”了,這廝就是個惹禍的根苗,此行事關緊要哪裏敢帶他呀!
精挑細選,最後確定的人選還有穆弘,朱仝,雷橫,都是比較穩重,能壓住場子的人。
李茂和柴進扮做富家公子前往京城探親,宋江是管家,餘者皆做隨從護侍打扮。
至於這般前往京城究竟為何,李茂沒對任何人細說。
這種事細底隻有他一人知道就好,畢竟牽扯到的人不能宣之於口,為此他連在京城的武大郎都不準備知會。
在信安軍開拔之前,李茂等人騎乘快馬一路南下,隻用了一天半時間便抵達了京城。
宋江柴進等人都沒有來過京城,看著百萬人口的大城,家戶熱鬧,處處喧嘩,隻覺得人間繁華超乎他們的想象。
李茂久在京城,熟門熟路的找了個偏僻的客棧住下,憑借記憶畫了一張皇宮大內的大概地形圖,交給燕青和時遷前去踩盤子。
直到此時宋江等人才知道李茂的目的是進皇城,感覺蹊蹺卻沒有多嘴詢問。
想來都覺得李茂此舉大有深意,誰都沒往嚴重的方麵想。
燕青和時遷聯手,再有李茂提供的簡陋地圖,當天夜裏就把皇宮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時遷吃了一碗酒,晃著腦袋道:“相公,皇宮太大,房間又那麽多,我和小乙忙活了一個多時辰,連皇帝睡在哪都沒找到呀!”
李茂咳嗽一聲,“此次來京城又不是找官家的麻煩,管官家住在哪呢!寧德宮的位置弄清楚了?”
燕青在一旁接茬道:“寧德宮很好找,聽幾個宮女太監言談,那一片兒是皇後的寢宮。”
宋江捋著胡子問道:“可曾看到艮嶽?據說天下美景盡在艮嶽,官家或許住在艮嶽之內也說不定。”
時間緊迫,李茂哪還管宋江對艮嶽的興趣,吩咐眾人吃飽喝足,明天晚上另有安排。
李茂唯獨把時遷留了下來,提筆寫了一封信,又在時遷耳邊低聲說了說。
直把時遷聽的兩眼發直,懵懵的點頭答應下來。
時遷二進宮的時候已經過了三更天,寧德宮外除了巡夜的諸班直和三五個宮女太監,冷清的很。
別看皇宮之內夜深人靜,但尋常人等不熟悉路徑,進來準保迷路,也就是時遷天賦異稟做慣了賊人,換做燕青獨自前來都找不到哪是哪。
時遷懷揣李茂的親筆書信,心髒不受控製的加速跳動。
李茂雖然沒說破,但時遷已經猜到大概,他家這個經略相公,和官家的皇後,有事兒啊!
“怪不得能做相公,這帽子都扣到官家腦袋上了,不服不行。”
時遷搖搖頭,自家經略相公風流韻事他不好說什麽,辦好這次的差遣才重要。
這麽隱秘的事兒隻有他一個人知道,說明什麽?相公信重啊!
寧德宮內,自從鄭皇後通過童貫給李茂傳信,整個人就沒安生過。
說提心吊膽有點過了,但總感覺腦袋上懸著一把刀,隨時都可能落下來,滋味可一點都不好受。
發生了那件意外,鄭皇後的寢宮內就沒有再留宮女太監夜裏伺候,生怕睡夢中說夢話,每晚都會咬著被角入睡。
半睡半醒之間,鄭皇後突然聽到幾聲貓叫,頓時睡意全無,啐了一口道:“還沒到春天呢!叫喚個什麽勁兒。”
話還沒說完,宮窗傳來哢哢的敲打聲,嚇的鄭皇後翻身坐起,聲音發顫道:“誰?秋婢嗎?”
秋婢是鄭皇後的貼身宮女,平常在寢宮外伺候,甚得她的歡心,結果召喚了幾聲也不見回應。
內心略有驚懼的鄭皇後起身拿起披風,雙腳剛沾地兒,宮窗嘩啦聲輕響過後,一個黑影竄了進來。
驚呼聲還哢在鄭皇後的嗓子眼,黑影搶先開腔道:“回的信到了。”
鄭皇後雙手捂住嘴巴,借著燭光看到黑影是個瘦小枯幹的人,顫聲道:“你說什麽?”
“書信在此,一切盡在其中,皇後娘娘看罷之後馬上燒掉,告辭了。”
時遷確認眼前的人是李茂要找的鄭皇後,把懷裏的書信往前一拋,竄出窗外還不忘把宮窗關上。
鄭皇後驚魂不定,若不是眼前地上的書信,她還以為自己剛才眼花了呢!
猛地回過神來,鄭皇後麻利的撿起書信,展開後湊近燭光觀看,看完之後整個人都快虛脫了,軟綿綿的坐在地上。
鄭皇後想過李茂會有辦法解決她麵臨的困境,但沒想到李茂會這麽大膽,簡直是無法無天。
但靜下心來一想,除了這種堪稱絕戶計的辦法,還真無法一勞永逸。
這一夜鄭皇後無法入睡,等到天亮之後用過早膳,吩咐宮女秋婢去傳懿旨,將包括太子妃朱璉在內那晚的人都叫來,陪她在寧德宮用晚膳。
李茂這邊確定鄭皇後拿到了書信,白天也沒閑著,讓柴進去買兩輛馬車,宋江去租另外一家客棧。
穆弘等人則去買來了鬆脂和爆竹,他親自趕工做了一堆“燃燒彈”。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李茂召集眾人來到客棧房中,環視左右道:“今夜入宮,要做一件事,擔著天大的幹係,若是敗露項上人頭不保,諸位可敢與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