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跳下來了,快走。”龐秋霞起身拉著李茂繼續跑,但是山溝裏的積雪更深,幾乎沒過了李茂的腰,到了龐秋霞的胳肢窩,速度遠不如爬山時那麽快。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我擋住他們,你先走。”龐秋霞看著袖箭還有三支,甩開李茂的手讓李茂先走。

李茂沒有急於逃走,放眼四望的同時問道:“你怎麽會來救我?死在方臘餘部手裏,順了你的心意,不也等於給你兄長報仇了嗎?”

龐秋霞冷哼一聲,“一碼歸一碼,你是想死?那就留下給他們砍頭好了。”

李茂挪動腳步,來到幾棵枯樹下,手中匕首砍下了大小合適的枝幹,剖開削成木板狀。

龐秋霞見李茂不但不跑,還不知死活的削木板,氣不打一處來,“你自己想死,別害了她們,若不是她們苦苦求我,哪個會來救你。”

李茂動作很快,但嘴巴沒停,“我們雖然不是夫妻,但也有過肌膚之親,我還以為你念舊情呢!原來是玉樓她們求你來的,真是讓我寒心啊!”

龐秋霞不再理會李茂的胡言亂語,後麵的追兵越來越近,已經進入袖箭的射程,她抬手一箭,射倒了一個追兵,讓追兵們急忙趴下躲避。

等了片刻不見弩箭射來,又起身繼續追趕,三十丈,二十丈,離她和李茂越來越近。

刺啦,刺啦,李茂將衣衫下擺撕成布條狀,將幾塊木板並排綁好,別好匕首,把披風兜住龐秋霞,猛地用力撂倒。

龐秋霞不知道李茂要幹什麽,目瞪口呆中隻見李茂手裏的布條係在披風上,把她固定在了木板上,兩根手臂粗的筆直樹枝用力的撐在雪地上。

疑惑還沒問出口,龐秋霞感覺身體一滑,起初速度還不快,但就著山坡地勢越來越快,這才發現自己險些掉下木板,而李茂手裏的兩根枝條極富韻律的穿刺著雪地,就像是鼓點一樣。

李茂急中生智,做了和雪橇,滑雪板類似的工具,效果出奇的好,一下子拉開了和追兵的距離。

等李茂撐著枝條轉過緩坡,地勢更陡,速度越來越快,最後不得不收起撐杆努力控製方向,否則一旦出了“事故”,後果肯定比跳崖自殺還慘。

大概兩刻鍾後,李茂看到前方出現一隊人馬,立即用撐杆止住木板。

對麵的人也看見了李茂和龐秋霞,近兩千人馬踏連環而來,為首的正是盧俊義和孫定。

孫定見李茂臉上雖然有血跡,可行動自如沒有大礙,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盧俊義帶著信安軍兩千騎兵從滄州晝夜兼程趕來,得知李茂遇險他也嚇的不輕,此時顧不得詢問李茂的傷勢如何,“相公,賊匪在何處?”

李茂一身汗水,剛才運動劇烈還不覺得怎麽樣,現在停下來頓感渾身哆嗦打冷顫,先叫人拿來毯子,一邊往身上裹一邊讓孫定辨別一下風向。

“從那邊開始放火,燒山。”

李茂可沒有絲毫憐憫之心,這次意外極其凶險,主要是沒想到張虛白會和方臘的殘餘勢力有勾結,讓他一腳踏進圈套,如果不是運氣好,真的屍體都涼涼了。

信安軍隨軍攜帶著火藥,用來放火極其便捷,找準上風頭,百十斤火藥點燃,山林火勢很快蔓延。

“董平,你帶五百騎兵繞過小山,不要讓賊人從另外一個方向跑了,其他人從上風頭往前走。”李茂打了一個噴嚏,翻身上馬準備殺個回馬槍,這次不把吳生等人斬草除根,心頭惡氣難除。

放火燒山是為了不讓吳生等人鑽林子逃走,進入山溝後騎兵無法前行,信安軍將士紛紛下馬,拿出神臂弩仔細搜尋賊人的蹤跡。

“在那邊,那邊有人。”前麵的信安軍看到百丈開外雪地裏特別明顯的身影,喊叫的同時射出弩箭。

一千多支弩箭覆蓋射擊,被山火逼退的吳生等人損失慘重,一波就被射殺了上百人,不得不冒險鑽進燃燒的山林裏,麵對上前兵甲齊備的官軍,硬撐著隻會送死。

孫定本就是祥符縣人,對周圍的地理非常熟悉,急忙阻止了想要繼續追擊的軍兵,“從西北方向繞過去,前麵是一處斷崖,他們跑不掉。”

李茂看了看樹林的茂密程度,積雪的厚度,吳生等人有很大的概率順著山林逃走,急忙把剛才怎麽製作雪上工具告訴孫定和盧俊義,讓信安軍可以繞到前麵,形成包圍態勢。

一千多信安軍做了簡易的滑雪板,散開圍住小山,孫定這才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李茂的書信送到北地五州,孫定立刻看出了書信上的暗語,但怎麽救李茂毫無頭緒,還是安道全提出讓人假扮方金芝,而和方金芝臉型眉眼身段相似的隻有龐秋霞。

孫定不知道孟玉樓等人是怎麽和龐秋霞說的,龐秋霞最終答應了下來,在安道全一雙妙手下,將龐秋霞裝扮的和方金芝有九分相似,成功騙過了送信人。

但是為了李茂的安全起見,孫定沒敢跟的太緊,利用龐秋霞沿路留下的標記,相差了三四個時辰的路程。

若不是龐秋霞隨機應變故意拖延時間,這次李茂真的涼了。

孫定最後笑著說道:“方金芝想來也來不了,大著肚子呢!”

李茂怔了一下,哈哈笑道:“淵哥很厲害嘛!當初可是說好讓方金芝生十七八個娃兒,這麽快就有了一個。”

方秋霞冷哼一聲,李茂訕笑道:“這次能死中得活,全賴秋霞,我都記在心裏了。”

“那你別讓金芝姐姐給鄒淵生那麽多娃,金芝姐姐會很辛苦。”龐秋霞立即讓李茂兌現這份恩情,實在是看挺著大肚子的方金芝太遭罪,若是來個十次八次,方金芝還不得死啊!

李茂一攤雙手,“這我怎麽辦得到,人家夫妻的事兒,我不好插手啊!”

龐秋霞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無知少女了,臉頰通紅,顯然知道為什麽不好插手,跺腳白了李茂一眼,“臭男人,都不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