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生等人還沒找到,韓世忠魯達他們已經從祥符縣周邊各地趕來。

四千多人在小山外圍散開,似乎為了發泄心中的怒火,魯達直接用床弩發射著炸藥包一頓炸,燃燒的山林裏不時傳出衝天火球和爆炸聲。

人多好辦事,揚起的積雪掩埋著燃燒過的山林,把包圍圈逐漸縮小,終於在靠近那個陡坡斷崖的時候發現了吳生等人的蹤跡。

二三十個方臘餘部倒也聰明,挖掘出一個雪窟窿躲避山火的侵襲,但麵對四麵包圍的信安軍,注定了插翅難逃。

一陣神臂弩攢射,包括吳生在內還活著的人全部被生擒。

李茂這才放下心來,將審訊之事交給吳用,相信以吳用的心機和手段,肯定可以讓吳生等人開口。

“杜壆,你帶人去祥符縣城,尋找有枯井的宅院,內裏有個地窖,把立麵的人救出來。”李茂說完見杜壆轉身就走,又補充了一句,“換套長衫,發髻好好捯飭捯飭。”

李茂給了杜壆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至於杜壆和韓愛姐,就看有沒有緣分吧!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吳用麵色陰沉來到李茂身前複命。

“相公,這些人嘴硬的很,隻有兩人招供,他們是方臘餘部沒錯,但卻是受摩尼教吳生指使,目的主要是刺殺官家,可惜張虛白不配合,才退而求其次針對相公布置的圈套……”

至於張虛白為何幫吳生的忙,據說是張虛白和方臘的叔叔方垕有過命交情,張虛白為了償還人情不得已而為之。

李茂走到吳生麵前,身上中了幾支弩箭的吳生麵無懼色,眼神有些輕蔑的和李茂對視。

“你也算神通廣大,為了我煞費苦心,江南十二神,二十四將還有誰活著?說出來給你一個痛快。”

吳生臉上流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殺剮存留悉聽尊便,光明總有一日會灑遍人間。”

對這種摩尼教死硬分子,李茂知道多說無益,將那兩個配合的人留下,餘者如吳生等人,悉數被斬首投入燃燒的山林中。

“相公,我覺得此時不宜返回京城,不如以受傷為名暫住祥符縣,沒準還能釣幾條大魚小蝦。”吳用看著那兩個摩尼教的叛徒,麵帶冷笑說道。

裝病裝受傷,對李茂有利無害,當即點頭表示同意。

李茂突然想起一事,讓吳用親自去一趟龍德太一宮,把匾額後所謂的錦囊悄悄取下帶回來。

張虛白神神道道的沒錯,但有些事讓心裏有點虛的李茂不放心,很想看看錦囊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回到孫定老宅迎麵恰好看見杜壆。

李茂嗤笑一聲,“杜壆,韓愛姐少女天性,對你來說是個良配,明天給你做媒,今天還是去解救韓愛姐的父母吧!那個韓二搗子,扔到京城的酒坊,先改造三五年再說。”

杜壆麵色微紅,腦海中浮現地窖中少女撲進他懷裏嚶嚶哭泣的一幕。

曾經死過心的男人,幹涸的心田多了幾分滋潤,但卻受不了李茂的打趣,借口去救韓道國夫婦轉身就跑。

李茂泡了一個熱水澡驅驅寒氣,穿戴整齊後先去看了看龐秋霞,這次能從死局中脫身,多虧了龐秋霞。

龐秋霞隻是箭術高超,身體素質終歸不能和李茂相比,泡過熱水澡身子有點發燒,腦子暈沉沉的。

段三娘見李茂進來,嘴角微翹,“這回是美女救英雄,相公是不是該寫一個采茶調啊?”

李茂麵色一窘,伸手摸了摸龐秋霞的額頭,卻被睜開眼睛的龐秋霞扭頭躲開。

李茂玩心大起,突然低頭捉住龐秋霞的小嘴香了一下,龐秋霞的臉頰瞬間通紅,和煮熟的大蝦相似。

段三娘促狹心起,在龐秋霞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頓時讓龐秋霞身子仿佛石化一動不動。

李茂沒聽清楚,隨即被段三娘給推出了房間。

“相公,龍德宮被殿前司禁軍包圍了,這是燕青從匾額後麵取出來的。”吳用把一個係緊的錦囊遞給李茂。

燕青單膝跪地,無比自責道:“這次都是我放鬆了警惕,求相公責罰。”

燕青現在還陣陣後怕,若是李茂有個三長兩短,他自殺謝罪都不夠啊!

李茂把燕青攙扶起來,“小乙哥做的已經夠好了,若不是及時通知了信安軍,迫使吳生等人不敢輕舉妄動,我已死多時,哪裏有過,反而還要誇讚小乙哥處事機敏呢!”

神醫安道全親自動手,內服外敷給李茂裝扮成重傷號,一來是為了“釣魚執法”,二來也是不想現在回到京城。

那肯定沒安生日子過,每天探望的人就會踩破門檻,第三則可以置身事外,等朝廷封賞下來,直接以養傷為名返回北地五州。

和眾人商議好注意事項,李茂回到房中看著手裏的錦囊。

明知道可能是圈套的後繼,但好奇心讓他最終還是把錦囊打開。

裏麵是一張折好的紙,正反兩麵皆有字,正麵是一首打油詩。

始皇問道求長生,試藥丹童百歲終,紅塵起落千年事,我自沉淪輪回中。

反麵則是蠅頭小楷的個人傳記,李茂越看越心驚。

如果張虛白說的是真的,那張虛白豈不是以一種詭異的狀態從始皇帝一直活到了現在,而且可能還會繼續活下去。

張虛白自己也很迷茫,因為這並不是一種很好的體驗,他不是武陵人口中的桃花源,若是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還好,偏偏在紅塵俗世中打滾,絕對是一種折磨。

通過自傳,李茂了解到張虛白的狀態,並不是長生不老,而是每每處在渾渾噩噩的錯亂記憶中。

以至於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真假,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些或連續,或斷片的記憶,總會莫名其妙的糾纏他。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是活著還是死了,自我肯定和否定的過程及其痛苦。

李茂覺得自己能魂穿已經很了不起,雖然無法解釋但能坦然接受。

可張虛白這算什麽?輪回穿?

每一次都能帶著上一次的記憶,沒精神分裂多虧了腦回路不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