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名士可以狎妓,可以唱和,但在心裏麵終究視如玩物。
正因為這種大環境,李師師和李瓶兒才對李茂的關愛感激涕零,李茂沒有把她們當做物件,而是人,是當真愛護疼惜她們悲慘的遭遇和令人憐惜的身世。
當然也不是說蘇大家鐵石心腸,李茂知道評價一個古人,必須把起放到當時的大環境大背景去看。
蘇軾的所作所為,在此時並沒有值得貶低的地方,因為大家都這麽做,還引為美談,而不能把李茂的道德標準強加在古人身上,某些方麵他自己不也樂在其中嗎!
李綱見父親拂袖而去,尷尬的朝李茂笑了笑,他事雙親至孝,不敢在這件事上違逆父親,“淩雲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茂嘿了一聲,“今天這事兒我還非辦的妥妥當當不可,否則豈不是被京城內外所笑?”
李茂說完起身去找李夔,出乎李茂預料的是李夔沒有大為光火,而是站在庭院中對著一株枯死的梅樹發呆。
“伯父,百家經典盡在伯父腹中,陳涉曾經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每個人無法選擇自己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所以說投胎也是技術活,但一個人從出生就被畫好了框框,從生到死,伯父不覺得太殘忍了嗎?”
李夔伸手折下梅樹枯枝,“蘇軾的小妾春娘,是我庶出的姑姑,為了一個所謂名聲,竟然將喜歡的妾室用來換馬,非大丈夫所為,合該他一輩子顛沛流離。”
李茂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走到李夔身邊站著。
“有道是己不所欲勿施於人,伯父豈能看低了伯紀,滿朝文武能入我眼界者不超過五指之數,伯紀就是其中之一,將來封侯拜相位極人臣可期,哪怕隻是為了伯紀的風評,伯父也不該拒絕秋海棠,那是我贈給伯紀的妾室,伯父久經官場,難道不明白這潛在的含義嗎?”
李夔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認李綱若是與李茂交好,等於多了一道護身符。
他看不起蔡京,童貫,但李茂不一樣,而且李茂有能力讓李綱在仕途上走的更遠。
李茂見李夔動搖,趁機又道:“實不相瞞,這秋海棠乃是鄆王趙楷看中的女人,鄆王覬覦東宮大位,王黼暗中小動作頻頻,此次禦史台之變就是反噬所致,伯紀納秋海棠為妾,等於間接向東宮太子表示親近,也算還了太子一係幫忙伯紀晉升侍禦史的人情,伯父以為如何?”
李夔沒想到一個青樓妓館的青倌人,竟然還摻著東宮儲君之位的爭奪,隨即明白李茂說的沒錯,而且用心良苦。
“淩雲深謀遠慮,能有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果然不是僥幸,這些內在的東西,伯紀肯定看不出來呀!”
“伯父此言差矣,伯紀兄隻是缺了曆練而已,在禦史台坐上一任,自然就明白其中的道道,禦史台可是最鍛煉人呢!”
李茂見李夔態度軟化,趁熱打鐵將李夔請回花廳,而後命秋海棠操琴助興。
李綱和趙纓絡驚訝的看著李茂,難以相信李茂能勸的了李夔,而且看到李夔頷首讓秋海棠操琴,不由得麵麵相覷,這是答應接納秋海棠的意思吧!
飯後李綱主動送李茂離開,臨到門口的時候麵色微紅道:“淩雲,家父真的答應了?”
李茂笑著打趣道:“那還有假?秋海棠雖然是妓家青倌人,但伯紀兄不要輕視了人家,明天我派人送來些布帛,再送一千貫錢,權當是她的嫁妝吧!”
李綱搖手不迭,抱得美人已經讓他忍不住想樂,怎麽還能要李茂給的嫁妝。
不過他腦子聰明的很,立即意識到了李茂此舉的深意。
“秋海棠的才氣不輸風流名士,我認個契妹無傷大雅,這麽論起來,我可就是伯紀的大舅哥,今後就不必稱呼你為伯紀兄了。”李茂也是突發奇想,隨後便坐實了和秋海棠契妹的關係。
這一下就把秋海棠的身家抬了起來,堂堂金紫光祿大夫的幹妹妹,李夔也不得不生受了,李府上下都得高看秋海棠一眼。
哪怕李綱日後娶妻,秋海棠的地位也不是單純的小妾,實際地位怕是弄不好會壓正妻一頭,誰讓秋海棠的娘家氣勢大呢!
趙纓絡恰好聽到李茂和李綱的對話,心裏對之前鄙視李茂有點過意不去,主動上前說道:“李淩雲贈佳人,擲千金,真有古人之風,纓絡佩服。”
李茂看了看天色,“殿下要回宮嗎?正好順路,微臣便送殿下一程。”
隨行伺候趙纓絡的宮女太監都知道李茂的權勢,放心的落後十幾步,即便趙纓絡坐上李茂的馬車也沒人敢說什麽,更不敢回宮嚼舌根。
車廂內隻坐著李茂和趙纓絡,趙纓絡意識到不妥的時候,馬車已經起行。
她把頭微微低垂,“方才誤會了李相公,還請李相公不要放在心上,別人都說李相公樂其道而不嫌,實乃一大謬誤。”
李茂見趙纓絡努力的學著大人的言辭做派,笑了笑說道:“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世間能知我者,又有幾人呢!”
趙纓絡抬頭看著李茂,覺得李茂這話說的好有深度,“李相公的確是特立獨行之人,聽說李二夫人曾經作的那首詞就是在清河縣,李相公和二夫人是一見鍾情嗎?”
李茂知道趙纓絡說的是李清照,李二夫人,這個稱呼好矬啊!清照肯定不喜歡。
“世界上所有的一見鍾情,全都是見色起意,正所謂一往情深不知何以起,也不過是看人家漂亮,腦子裏想的都是齷齪而已。”
趙纓絡聽著李茂大膽出格的言語,整個人又有點發呆。
仿佛人世間的美好,被李茂**裸的揭開真麵目,讓她對未來的憧憬支離破碎。
李茂對趙纓絡心懷愧疚,不想她成為儲君爭奪的犧牲品,繼續說道:“官家讓向子扆尚順德帝姬,一個最大的原因是向子扆出身向太後之家,有了向太後宗族的幫襯,鄆王趙楷便不再勢單力孤,官家再提廢立太子之事阻力會少很多,而順德帝姬就是這個聯係的紐帶,所以說世間之事掰皮說餡,往往都是讓人難以接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