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記得平氏和源氏都是倭國天皇後裔,等再過百年左右,日本戰國時代開場,平氏和源氏才真正登上曆史舞台。

但是從眼下的情況來開,等信安軍騰出手來有了充足的時間,這個戰國時代能不能出現就不好說了,那些曾經在倭國叱吒風雲的人物,怕是沒有了用武之地。

危昭德深以為然,最近天氣越來越糟糕,在海上一旦遭遇惡劣天氣,那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稍有不慎就會被海浪暴風吞噬。

信安軍水師滿載著如此多的硬通貨,萬一沉到海底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天公作美啊!”李茂一直提心吊膽害怕碰到台風,以信安軍水師現在的實力,哪怕是熱帶風暴都扛不住。

但自從出海以來,信安軍水師的運氣特別好,從渤海到高麗國,再到倭國石見銀山,以及現如今大肆劫掠奈良時代的造像。

一場像樣的暴風雨都沒有遇到,現在已經是十月底了,從信安軍在泥沽寨碼頭出發,過去了一年多時間,連個淹死的水師兵卒都沒有,隻能用奇跡來形容。

與之對應的是倭國大地的滿目狼藉,在信安軍水師回航途中,僅肉眼可見,陸地上都被改變看了顏色,到處都是黑漆漆的燃燒後的痕跡。

以此推算,從下關到北部海峽,過火麵積達到了三分之二,凡是林木茂盛之地都被燒的光禿禿隻剩下木樁子,倒是方便了信安軍取用木炭用於礦石的燒結。

靠近石見國周圍,以前鬱鬱蔥蔥的山林被一根根漆黑的木樁取代,田地也基本上荒廢了,但海岸邊聚集的民眾反而比瀨戶內海多出數倍。

吳用,盧俊義和劉唐等人在碼頭迎接靠岸的信安軍水師,還沒等他們匯報這段時間以來的各種事務,就被船上卸下的東西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一尊尊造像被運出,當看到最大的那尊,吳用等人都麻木了。

危昭德笑哈哈的在一旁說道:“看到沒有,那都是銅,上麵都是鎏金,我估摸著這一趟能得到數百萬斤銅,三四百斤黃金,怎麽樣,你們開山挖礦,也弄不到這麽多好東西吧?”

“哪來的?”吳用問完就自己想到了答案,畢竟在倭國呆的時間也不短了,什麽地方能弄到如此多的造像不言自明,隻是這麽一來,好像比他放火燒山,把倭國農民變成礦工還缺德。

危昭德大言不慚道:“當然是搶來的,你們沒看到,那些家夥富的流油,除了這些造像,單單是金銀就積攢了數十萬兩,現在全便宜我們了。”

李茂攜李清照上岸,正好聽到危昭德在哪大嘴巴嘚吧嘚,咳嗽一聲道:“危昭德的話沒說到點子上,這些東西,實際上都是奈良時代巧取豪奪所得,那些人不事生產,勢力卻越來越膨脹,倭國當年的桓武天皇為什麽遷都?還不是想擺脫奈良僧侶政權的掣肘,這些都是奈良時代的遺產,我們替倭國百姓討要回來理所應當,畢竟要養活幾十萬礦工,開銷不是小數目。”

吳用吞了吞唾沫,把搶劫說的這樣冠冕堂皇,自家的相公果然不愧是狀元郎出身,連中三元不是沒有原因啊!

回到石見國國衙,李茂不經意的一瞥,發現牌子換了,原來的權介國衙變成了銀山都護府。

吳用見李茂略微發愣的眼神,麵帶微笑道:“相公,放火燒山,突襲糧道之策進展的非常順利,正如相公所料,藤原忠通小敗之後觀望不前,被盧俊義放火燒了存糧,而後盧俊義和劉唐合兵一處,陸續燒毀了十七個令製國的存糧之地,迫使攝關家藤原氏退兵,他們一直向東打到平安京,正好多多良紅熙把平安京給燒了把火……”

李茂哦了一聲,心說怪不得沒有在奈良那邊接到多多良紅熙,原來是和盧俊義他們匯合了。

“白河法皇和藤原忠實都認慫了,這塊牌子就是給鳥羽的,算是正式認可了鳥羽上皇對石見三國一帶的掌控,除了石見三國外,還多了三個令製國歸銀山都護府所有。”

李茂點點頭,這是預料中的結果,隻是平氏和源氏顯然沒有聽命行事,一直想仗著戰船眾多從岩國登陸進攻石見銀山,看來現在的新興武士集團就有了下克上的傳統啊!

“白河法皇和攝關家藤原氏沒有懷疑?”李茂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白河法皇和藤原忠實都不是傻子,就算沒有親眼目睹,也能猜到 鳥羽背後有外部勢力支持,否則一個光杆鳥羽折騰不出這樣大的動靜。

吳用笑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相公,白河法皇和藤原氏私下裏都和多多良氏通過信,在我的授意下,多多良紅熙模棱兩可的回複了一些,就是虛虛實實讓他們摸不清實情,等過了今年信安軍便可完全站住腳,哪怕再來攻打石見銀山,別說信安軍了,那幾十萬礦工都不會答應。”

這就是利益捆綁的結果,當倭國的農民失去了土地,隻能依賴石見銀山生存的時候,將會比保護土地還著緊銀山的安危。

而且在李茂和吳用的安排下,這幾十萬礦工的生存生活質量可比做農民的時候強了不止十倍。

圍繞石見銀山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金屬產業鏈,除了開采礦石外,還有銀子的提煉,銅和黃金的提純,其他的伴生礦也需要人手,按照吳用的估計,人力缺口還有二十萬左右。

李茂讓李清照先歇息,他在吳用等人的陪同下視察了一圈。

整個石見國已經變成一個大工坊,到處都是煙囪,投入的人力,礦石,產出的是各種信安軍需要的金屬,這些金屬大部分會被鑄造成貨幣,用於貿易和儲備,加上李茂這次劫掠奈良所得,銀元紙鈔已經有底氣在汴梁以北大範圍流通。

李茂查看著提純的銀錠和金條,沉甸甸的壓手,回首看著吳用道:“本來想帶你一起回北地五州,現在看來一時半會兒銀山都護府離不開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