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虎也知道事情緊急,領著幾個人騎了十幾匹馬,一路向信安軍州狂奔,希望能趕在張邦昌之前抵達經略府。

張邦昌帶著五千河東路禁軍,速度怎麽可能快的起來。

這些河東禁軍,那是開拔要銀錢,射箭也要銀錢的,張邦昌一毛不拔,他們自然拖拖拉拉,反倒被童虎後發先至超了過去。

童貫一進信安軍治所,直奔經略府,對經略府外的信安軍老卒說道:“我乃童太傅心腹,有要事稟報李相公的夫人,你是鄒淵?”

鄒淵認得童虎,見童虎臉色煞白,喘氣都困難,“童虎兄弟這是怎麽了?”

童虎搖手道:“有緊急軍情,必須麵見李夫人,快快讓我進去。”

鄒淵一邊把童虎送進府內,一邊去內宅傳話,讓孟玉樓出來接見童虎。

如今李清照有孕在身,吳月娘又忙著照看孩子,有什麽大事隻能先讓孟玉樓知曉。

童虎和孟玉樓見過多次,熟悉的很,見到孟玉樓險些虛脫,強繃著精神道:“夫人,李相公被人構陷私下調兵北上,有謀反意圖,官家已經下旨鎖拿李相公的家眷,此時已經有兵馬朝經略府這邊來,我家太傅的意思是讓李相公的家眷出城……”

孟玉樓心髒忽悠了一下,“大郎謀反?這話從何說起?”李茂為國征戰,家裏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噩耗不是從北方戰場傳來,反而來自京城。

鄒淵眼睛一瞪,爆了句粗口,“皇帝老兒怎麽想的?相公嘔心瀝血的想著伐遼收複燕雲,什麽時候謀反了?”

嘴上這樣說,鄒淵可是知道信安軍包括李茂在內,有這方麵的苗頭。

而且很多事李茂並不避諱他,隻是沒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看似憤怒,實則驚駭,以為李茂被抓住了什麽把柄。

鄒淵畢竟上過戰陣,知道此事一個應對不好,李茂的家眷就可能被抓走,“相公領兵在外,奸佞小人構陷,豈能讓他們如願,我這就去點兵聚將……”

童虎哎呦一聲,“鄒淵,鄒大哥,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太傅的意思是拖延過去,等過幾個月李相公收複燕雲,再班師回朝,誰還敢說李相公謀反?”

鄒淵想的更深一層,經略府內有李茂的家眷,而城內還有不少信安軍將領的家眷。

孟玉樓等人可以躲避,諸如盧俊義,林衝,曾孝序的家眷呢?這些人如果被張邦昌捉走,豈不是讓李茂的軟肋被拿捏住?

“你不懂,此事多謝童太傅告知,童虎兄弟也辛苦了,經略府做事自有章程,張邦昌帶來了五千河東禁軍是吧?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進得了城池。”

童虎一聽話茬味道不對,鄒淵這是要公然對抗張邦昌啊!苦口婆心勸說了一通根本沒用。

鄒淵陰沉著臉,“童虎兄弟,信安軍州乃是信安軍的大本營,城內城外諸多要害之處,夫人們可以躲避,那些東西搬不走,若是落在張邦昌手裏,相公會要了我的命。”

實際上也可能會要了李茂的命,李茂在信安軍州經營多年,積攢的大半家當都在此處。

各種工坊,尤其是火器營的兵工廠,一旦丟了,信安軍的戰鬥力起碼降低一半,這個責任鄒淵擔不起。

還有一件事鄒淵也擔心,城外緊挨著草原,可有不少唃廝囉人和黨項人俘虜。

一旦城內出現亂子,那些黨項人弄不好會反叛,真演變成那種局麵,他除了自刎謝罪沒有別的路可走。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鄒淵低聲對孟玉樓說道:“夫人,是不是和內宅的諸位夫人商議一下,夫人們可以出城到火器營躲避,有我守著城池即可。”

孟玉樓並不是一個多謀善斷的女人,得知來捉拿家眷的有五千禁軍,心跳陡然加速,連連點頭回去找李清照等人商量對策。

內宅還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當孟玉樓把刨除潘大娘的內眷們召集起來說了此事,各人的反應大相徑庭。

愁眉苦臉者有之,手足無措者有之,但也有鎮定自若的,比如李清照,鄭玉和林韻娥。

幸災樂禍的是朱璉,她可算等到這一天了,隻要李茂的家眷被捉,那她和兒子趙諶就算逃出生天。

但隨即又想到了妹妹,李茂謀反的話那是要誅九族的,妹妹和年幼的外甥豈不是性命不保?

消化了這個對於內宅驚天噩耗般的消息,眾女的目光最終匯聚到了李清照和鄭玉身上。

李清照向來以有主見著稱,而鄭玉畢竟曾經的身份擺在這,二女儼然成了內宅的主心骨。

李清照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但她也和其他人一樣看著鄭玉,就是想掂量掂量,這個家,李茂,還有孩子,在鄭玉心目中的份量。

鄭玉沉思片刻,咬了咬紅唇說道:“不能讓張邦昌進城,如果被張邦昌看到我和朱璉,淩雲即便不想謀反,也不得不反,官家也斷無可能再容留淩雲,但拒張邦昌進城,和謀反又沒有區別,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可以承受,殺頭我也會陪著淩雲。”

李清照心裏有數了,不是她多麽高看鄭玉,而是鄭玉畢竟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在李茂的內宅中隱隱起著定海神針的作用。

撫摸著因為情緒變化而導致有些腹痛的地方,李清照脆聲道:“當務之急是要辦三件事,第一是立刻修書一封,將經略府的事情告訴相公,第二是令鄒淵帶人守住城池,不能放張邦昌進城,第三以相公的名義給梅朵卓瑪寫信,調唃廝囉人過來,以防另有其他朝廷兵馬對信安軍州不利。”

孟玉樓等人覺得李清照的應對沒有錯漏之處,鄭玉,朱璉等人絕對見不得光,否則李茂除了造反沒有其他路可走。

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那就隻能替李茂把家看好,同時護佑信安軍其他文武的家眷,讓李茂沒有後顧之憂。

鄒淵領命離開經略府,他隻是經略府的總管,李茂留守信安軍州的是老夥計雷橫,這件事還沒來得及知會插翅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