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趙楷掛帥,高俅為主將,信安軍文武無不哈哈大笑。
趙楷是親王,身份絕對夠了,但高俅是什麽玩意兒,在場的誰不知道?
連田虎那夥流寇都打不過,還想跟信安軍硬碰硬磕一把,這絕對是找死啊!再加上京城禁軍的德性,信安軍上下都沒把所謂的二次北伐平叛放在心上。
恥笑過後,李茂神色一沉道:“打仗,信安軍是不怕,但是有一點,以什麽名義打?官家和政事堂諸公給我們扣上了一頂反賊的帽子,咱們是戴還是不戴?”
眾人一愣之後七嘴八舌的說開了,“相公,先前不是說好了嗎!昏君無道,聽信讒言,反了得了。”
“這話說的對,想擒拿我等的家眷逼迫,憑什麽還讓我們給趙家天子賣命?我看相公就有帝王之相,讓相公做皇帝玩玩也不錯。”
“那就帶兵南下,把龍椅給相公搶過來,誰敢說旁的,一刀結果了就是。”
……
這樣說的,基本上都是草寇流賊造反出身的信安軍文武,比如原來李助王慶的部下,方臘那邊的武將,梁山好漢出身的也很是有幾個起哄。
這些人大多勇武有餘謀略不足,隻是認準了跟著李茂不會吃虧,也想給李茂出出氣。
不過也有深謀遠慮的,諸如吳用,杜壆宋江之類,他們都清楚李茂有不臣之心,但也認為時機不成熟。
宋江剛從邊關回來,得知信安軍盡取幽燕之地,營平二州,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此時聽到眾人嚷嚷著造反,急忙開口說道:“相公,諸位,雖然說天下乃人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陳涉世家也言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但諸位不要忘了大勢,趙宋得天下近兩百年,軍事上的窩囊暫且不提,國朝養士近兩百年,單憑武力想改朝換代,不是諸位想的那麽容易呀!”
宋江這次把話說在了明麵上,第一次在李茂的主要班底中亮明了立場。
吳用,杜壆等人頻頻點頭。
杜壆前幾天還飄了瓢,現在前所未有的沉穩,開口接著宋江的話說道:“公明哥哥所言極是,信安軍兵鋒南向,一個能打的對手都沒有,可光打勝仗用處不大,人心向背才決定成敗,我們總不能把所有反對的人都殺光吧?人沒了,光有一座座空城豈不可笑?”
吳用又把在京城小報小試牛刀試了試民心的經過說了說,末了總結道:“普通百姓暫且不提,大宋向來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士人之心並不在相公這邊,不在信安軍這邊,為今之計隻有徐徐圖之。”
“這個時候了還從長計議?朝廷平叛大軍可是開拔了,總不能不打吧?讓我們洗幹淨脖子等著砍腦袋?”向來口無遮攔的魯達氣哼哼說道。
吳用笑道:“當然要打,但不能徹底撕破臉,相公還是大宋的臣子,我等還是大宋的官兒,朝廷不是說我們是反賊叛軍嗎?我們自己不能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了,收複燕雲之地的捷報已經送回京城,按照趙宋祖訓,收複燕雲之地者封王,想來朝廷是舍不得封相公為王,這就有了借口,堂堂正正的借口,以這個借口和朝廷打一場,滿天下的人誰也挑不出毛病。”
杜壆興奮道:“不錯,這次我們帶兵南下,目的就是促使朝廷封相公為王,相公有了王爵的身份地位,裂土分疆堂堂正正,那些士大夫也說不出個不字來,官家也是如此,否則他們就是不孝。”
許下這個承諾的是神宗皇帝趙頊,那是哲宗皇帝的父親,官家趙佶的父親。
如果趙佶違背神宗皇帝的承諾,這個鍋比較大,相信趙佶背不起,弄到最後沒準就得捏鼻子認了。
這便是師出有名的好處,李茂作為收複燕雲十六州的人,算是隔代完成了宋神宗的遺願。
如果朝廷不承認,那就是對宋神宗的不敬,李茂打著這個旗號跟朝廷的禁軍打一場,哪怕是最迂腐的士大夫也挑不出李茂的錯處。
李茂見眾人的意見趨於一致,手指地圖說道:“信安軍現在的地盤大家都看到了,燕雲之地加上營平二州,攤子鋪開的很大,兵力捉襟見肘,但是想要和朝廷掰手腕,河北東西兩路不說全囊括在手中,起碼大名府往北一線必須抓在我軍手裏,畢竟我們苦心經營多年,尤其是北地五州,更是重中之重……”
心腹班底把話都說開了,李茂也不再遮掩,直接在地圖上開始圈地盤。
“如果能掌控河北東西兩路,消化了燕雲之地,那麽十年之內,信安軍的實力必會在朝廷之上,在女直人之上,等到那時,諸位再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不遲。”
杜壆笑道:“相公還忘了高麗,倭國呢!那雖然是信安軍的飛地,但高麗可以提供幾萬十幾萬黨項騎兵,倭國的石見銀山可以保證大筆的銀錢,如此算來,我看不用十年,五年之內便可力壓朝廷和女直人一頭。”
先前眾人還沒有直觀的印象,此時麵對地圖,眾人才知道信安軍的家底兒已經這麽大了。
燕雲十六州,河北東西兩路,還有海外的高麗一半國土,倭國的近十個令製國,不由得人人心思浮動,大多以激動興奮為主。
這份家業真的不小,最關鍵的是他們都有份參與其中,正應了那句趙匡胤的名言,我沒有當皇帝的想法,奈何被人黃袍加身,難拂眾將意願啊!
現在的情況和陳橋兵變差不多,起碼在信安軍諸文武的心裏,他們相當希望李茂麵南背北,登基稱帝,那麽在場的諸位皆是開國功臣。
說白了,誰不想飛黃騰達?封子蔭妻?
有了這個驅動力,如果李茂真的沒有稱王稱帝的想法,或者一直拖著,底下的人都不答應。
這擋住了他們求上進的心,說什麽都得給李茂硬披上一件龍袍不可。
李茂看著一個個文武仿佛狼一樣的火熱眼神,心裏知道“謀朝篡位”算是被提上了日程,至於是十年還是五年,那都不重要,因為是遲早會發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