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古人雲千裏之行始於足下,好高騖遠可不是做事的態度,咱們一步步來,我親自帶兵南下,燕雲之地,北地五州,這是當前的重中之重,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差錯生出絲毫波瀾,逢原坐鎮燕京城,一切民政庶務皆可做主,信安軍的指揮由盧俊義,韓世忠,宋江合議,若是無法達成一致的想法,以韓世忠的想法為最後決定。”
在軍事上,韓世忠可以說被李茂提報的飛快,儼然位於信安軍軍事上前三甲之列,但沒人不服氣,因為這都是韓世忠披荊斬棘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大宋不止信安軍一支禁軍,朝廷二次北伐還能集中十萬大軍,除此之外,還有十節度,還有西軍,以及各地的駐防禁軍,加起來也有三四十萬眾,即便是土雞瓦狗,對付起來也不得不小心,所以分化瓦解他們非常有必要。”
吳用向來想的深遠,點出朝廷的實力後繼續說道:“西軍那邊和信安軍的交情不錯,相公多次征戰西北,又一戰滅國西夏,西軍想必不會趟這潭渾水,十節度中的王煥,徐京等人,也和相公並肩作戰討滅李助和方臘,可能也會故意拖延不與信安軍正麵交鋒,這些都得相公賣賣臉麵,至於其他禁軍,也就王稟還算拿得出手是個將才,可惜我多番試探,王稟爭取過來的希望不大,但是王稟對童太傅言聽計從,讓他靠邊站就是了。”
吳用一番分析下來,局麵的確對信安軍非常有利,隻要擊潰了趙楷掛帥的十萬禁軍。
信安軍兵臨汴梁城下也就三五天時間,足夠朝廷尋思明白怎麽對待信安軍,怎麽對待李茂了。
另外還有迫在眉睫的問題,信安軍控製了通往河北東西兩路的咽喉要道。
但並不是在地圖上一圈,派些兵馬就能拿下兩路地盤,終歸還涉及到名份,具體的治理等等問題。
李茂自己還是大宋的臣子,雖然河北東西兩路以他的官職最高,但與地方上的府縣隔著一層。
那些官吏的選擇,讀書人的反應,宗族勢力的反彈,有一樣處理不好,都能讓李茂和信安軍焦頭爛額,畢竟他們還沒扯旗造反,割據自立,說白了還得要點臉呢!
換句話說,趙氏的正統地位已經延續了一百六十多年,有著繼續向前的曆史慣性。
想要打破瓦解掉這樣的慣性必須要付出代價,因為既得利益者,士大夫們不會俯首帖耳的把權力拱手相讓。
對於這個根本性的問題,李茂一直都有思慮,有具體的解決辦法。
但他直到現在也拿不定主意,因為涉及到土地的問題無小事,按照封建王朝的周期律,到王朝末期,所有問題歸根結底都會演變成土地兼並問題,隻有把這個症結解決,才會有堅實的統治力。
封建王朝開國之初為什麽有個爆發式的上升期,根本原因就是人打仗打沒了,土地空閑了出來。
重新分配自然就化解了最矛盾的焦點,然後再過百多年,又會進入一個輪回。
因為那時候人口大爆發,土地大兼並,不得不掉進這個怪圈裏繼續,所謂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說的也是這個道理。
李茂在猶豫要不要進行土地的根本變革,他在後世的時候就看到過變革帶來的好處。
可在這個時代執行的話,估計會流血,而且可能血流成河,所以他一直無法下定決心。
信安軍一萬鐵騎南下的時候,朝廷禁軍也同時在北上,很快抵達了大名府一線。
鄆王趙楷掛帥出征,頗有些誌得意滿,一來是趙佶讓他出任二次北伐大元帥,說明了趙佶對他的寵愛和信任,二來身後十萬禁軍讓他對權力的渴望得到了宣泄的渠道。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兵馬,而這些兵馬的大元帥是他。
高俅跟隨在趙楷身後,臉上的表情沒有趙楷那麽興高采烈,高俅能耐不大,但是眼力在那擺著,也在禁軍之中廝混了二十年,是不是有戰鬥力的兵馬,他還看得出來。
朝廷二次北伐說是十萬大軍,實際上高俅覺得能有七萬都是多的,底下那些喝兵血吃空餉的手段他太熟悉了。
摟錢一個頂倆,上陣十個也未必能頂一個使喚,指望這些人上陣殺敵,還不如期待老母豬上樹呢!
最讓高俅糾結的是這次不跟黨項人,契丹人打,而是跟李茂的信安軍打,他更沒底氣了。
連田虎他都玩不轉,麵對信安軍鐵騎,一點信心都沒有,心裏還埋怨太子趙桓,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高俅招手把富安叫來,這次出征他沒有信得過的人,有些事不好交代旁人去做,隻能帶上管家富安。
“大軍安營紮寨的時候,你尋個機會跟對麵接觸一下,問問李茂在不在。”高俅對李茂有些發怵,如果李茂就在大名府,這一仗他一點贏的希望都沒有,想想怎麽保命才是正經的。
主將都是這個心氣兒,底下的禁軍將士還用看嗎?
隨著趙楷下令安營紮寨,七萬人馬很快散了羊,幹什麽都慢吞吞的懶散無比,乍一看不像打仗,反倒仿佛來旅遊一般。
估計全軍上下,唯獨趙楷自己信心滿滿,以為大軍一到,反賊就會望風披靡或者開城投降,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高大人,去給城裏送一封招降書,打開城門本王既往不咎,若是負隅頑抗,就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高俅嘴角一咧,但王命難違,隻好寫了勸降信射到大名府城內,至於結果如何他不用猜都知道。
正如高俅所料,大名府城城門緊閉,城頭鐵甲森森,勸降信怎麽射進去的原封不動給扔了出來。
這讓趙楷十分著惱,想要下令攻城。
高俅急忙打住,“殿下,大名府乃是河北堅城,我軍還沒有做好準備,現在不宜攻城,怎麽也得安頓下來,再看看城防再說。”
趙楷回頭看看依然沒有搭建起來的營寨,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了,點頭道:“今天務必休整妥當,明天一早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