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秋霞嘴角翹了翹,“他不就是那樣嗎!怕是早就料到朱璉不會下殺手,當年我舍不得,她就舍得?別忘了人心都是肉長的。”

段三娘對龐秋霞能來維護李茂的安危,自然要高看龐秋霞一眼,上前親昵的挽著龐秋霞的胳膊。

“放心吧!明早就告訴相公,我們的秋霞對相公可著緊的很,千萬不能辜負了秋霞的一片心意,怎麽著也得讓秋霞侍寢一晚酬功。”

龐秋霞啐了一口,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嘴皮子上也從來不讓人,“你不是也來了嗎!酬功就一起吧!免得相公還得多跑一趟。”

龐秋霞久混江湖綠林,這張嘴可不是好惹的,段三娘算不得江湖中人,言語交鋒哪是龐秋霞的對手,她可不好意思什麽話都往外說,嬉鬧著拽走了龐秋霞。

京城之中陰雨連綿,這場雨已經下了好幾天,就像是趙桓的心情一樣不開晴了。

趙桓以新君的名義給太上皇趙佶寫了一封信,順帶還有一道聖旨,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請趙佶回京。

前去京兆府宣旨的天使今天回來,趙佶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平天子不假,但骨子裏還沒傻透,況且身邊還有王黼等人出謀劃策,京城自然是不會回來。

趙桓看了看麵前的李邦彥,耿南仲,心緒煩亂道:“兩位卿家可有良策?”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一個天下焉能有兩個皇帝,畢竟趙佶的太上皇之位,是趙桓強加給父皇趙佶,趙佶可沒有承認呢!

李邦彥和耿南仲無言以對,早在力挺趙桓上位的時候,兩個人就知道會發生今天這樣的難題。

隻是當時被權欲懵了心,現在再想轍,根本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耿南仲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陛下,蔡京已經被貶出京,太上皇留在京城的心腹近臣,好像隻剩下了高俅一人,若是高俅出麵,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趙桓登基後打壓趙佶的近臣,蔡京隻是排名第一,餘下的還有不少人被貶斥離京,朝堂之上剩下的都是和趙桓親近的臣子,唯獨高俅是個例外。

高俅得到過李茂的指點,趙桓當太子時就“投資”了不少,二次北伐的時候,高俅也跟趙桓通過氣。

否則以高俅的謹慎,早就跟著趙佶王黼等人跑了,正因為心中有所依仗,高俅才巍然不動,李邦彥搜刮錢財,也沒有搜刮到高俅身上。

李邦彥迅疾想到了這一步的妙招,“陛下,不妨加封高俅太傅的官職,讓其負責迎太上皇回京,另外京城招募的禁軍,也不妨交給高俅統帶,如此方可令太上皇安心回返。”

耿南仲不甘示弱,“還有童貫,如今陛下加封其為廣陽郡王,童貫必然感恩戴德,有太上皇這兩個心腹老臣出馬,能打消太上皇的疑心,陛下再寫一封讓位詔書,將皇位還給太上皇,太上皇肯定會回京。”

趙桓龍椅還沒坐熱乎,讓他把皇位還給父皇趙佶,他哪能願意,但很快明白了李邦彥和耿南仲在打什麽主意,這是要把太上皇誆騙回來呀!

李邦彥又補充了一句,“陛下,還得明發聖旨,讓各地禁軍進京駐防,如今國庫還有些銀錢,將天下兵馬聚在京城,太上皇到時候無兵可用,短時間內回不回京問題都不大。”

趙桓覺得李邦彥這個計策好,他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官家皇帝,做了多年太子,手裏又執掌著傳國玉璽,皇位的正統性不容天下人質疑。

隻要確定這一點,各地的禁軍人馬就得聽命行事,這一招可謂釜底抽薪,等趙佶反應過來,也來不及出手應對。

“兩位卿家,當務之急是迎請太上皇回京。”趙桓不把父皇趙佶弄回來,大宋朝實際上等於有兩個皇帝,長此以往他這個新君還有和威信存在?

或許是大宋國運不濟,趙桓君臣還沒商議妥當怎麽誆騙趙佶回京的時候,政事堂送來八百裏加急公文。

洞庭湖水賊鍾相,楊幺造反,幾天時間便攻陷了十幾個州府,儼然是方臘第二。

而且地方官送來的公文中,猜測此次水賊作亂和摩尼教有關係,屋漏偏逢連夜雨,破鼓萬人捶,點兒背,說的這就是趙桓麵臨的這個情況。

方臘起義造成的聲勢何其巨大,朝廷以童貫掛帥,調了京城禁軍,十節度,西軍,信安軍禁軍近二十萬大軍才鎮壓下去。

如今又來了一個和方臘差不多的鍾相楊幺,大宋朝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趙佶能調撥二十萬大軍,上百萬貫軍餉,趙桓現在拿不出來啊!

看急報上的描述,洞庭湖賊人有愈發壯大的趨勢,江南兩浙剛剛恢複些元氣,經此一事怕是又要傷筋動骨。

遇到這種事,李邦彥和耿南仲也是沒轍,他們的治政水平在這擺著,玩權謀,給自己爭權奪利腦瓜子轉的飛快,真想做些實事,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

耿南仲思前想後,建言道:“陛下,還是召集文武百官問計吧!”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的道理,耿南仲豈能不清楚,難題擺在麵前他沒有能力解決,但必須給官家分憂,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策略。

金鑾殿中,文武百官齊聚,就連丁憂被奪情的李綱也在,正在和歐陽珣商議聽到的江南消息。

歐陽珣見官家趙桓還沒來,低聲對李綱說道:“伯紀,這是一個機會,政事堂雖然驅逐了蔡京,餘深等人的黨羽,但換上來的也不是什麽忠臣良人,還是要給官家推薦幾個合用的人才啊!否則勢單力孤,我等的報複如何施展?”

李綱深以為然,他料理完了李夔的後事,也謹記著李夔的遺言,既然做了大宋的官,趙桓的臣子,自然要一切為君上分憂解難。

人以類聚,被趙桓拿來裝點朝廷門麵的李綱,歐陽珣身邊,此時也聚攏了幾個誌同道合的同僚。

其中就有禦史中丞陳過庭,原任的禦史中丞秦檜已經跟著趙佶王黼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