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突然換成宋人,信安軍,完全陌生,不知道該怎麽溝通了。
打?蒙兀室韋和敵烈八部就是前車之鑒,降?天知道宋人會提出什麽苛刻的條件,做不到的話,仍然免不了打一場。
幾個部落的頭人私下裏交換了意見,最終形成的決議就是先打一場試探虛實,至於內心是怎麽想的,那就沒人知道了。
草原同樣盛行叢林法則,誰拳頭大,牙齒鋒利誰就是天,被阻卜人送到前線充當炮灰的是達旦九部中的一部。
白達旦部的噩耗已然傳開,除了對女直人的恨,還有恐懼。
女直人把草原名義上的共主耶律延僖攆的下落不明,凡是有可能收留耶律延僖的草原部落都被女直人掃**一遍。
大部落還有牛羊和婦孺,會讓女直人上點心留點手,一萬人以下的小部落,據說已經被滅掉了四五個,一個活口都沒有。
凶神惡煞般的女直人被宋人信安軍趕跑了,對達旦部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不管信安軍多麽厲害,他們又沒親眼看見,隻需要應付差事度過眼前即可。
達旦部優哉遊哉好似放羊,信安軍這邊已經增補了軍械甲胄,段五在規定的時間內運送來急需的後勤輜重。
火炮倒是成了累贅,草原上也沒有城池可以炸,所以這次補充的大多是床弩,神臂弩。
李茂抽出一把陌刀耍了耍,扔給陳東道:“少陽,你這樣不行啊!一個合格的戰士,不騎馬的情況下負重五十斤還得力戰兩刻鍾才算精銳。”
陳東接住陌刀,感覺十分壓手,看著身旁滿身甲胄的信安軍士兵,他把陌刀收起來道:“王爺,這不止是負重五十斤,應該是五十金才對,這一套甲胄加兵器下來,最少也得一百銀元,再加上戰馬和馬甲,二百銀元是最基礎的,還要人吃馬喂,軍餉開銷,每一個信安軍騎兵,一年的花費可不是小數目。”
李茂哈哈一笑,“少陽隻想到了節流,有了這些本錢才可以開源,就以一個騎兵為例,信安軍的甲胄兵器和馬匹,全副武裝起來,一騎足以抗衡十騎敵烈八部的騎兵,隻要數百騎便可將一個十萬人的部落彈壓,投入和產出對比的結果一目了然嘛!”
李茂在軍械上的投入不遺餘力,在沒有改進黑火藥之前,就對甲胄做了改進。
後來手裏的活錢多了,更是舍得花,信安軍鐵騎洪流,說是用銀錢堆起來的一點都不誇張。
看著黑壓壓的騎兵緩緩出發,在微微泛綠的大地上逐漸遠去,李茂翻身上馬,“走吧!很久沒有欺負人了,讓蒙昧和荒蠻見識一下什麽叫文明的力量。”
陳東等人立即隨行,李茂說的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阻卜人這次選擇了出擊試探,是一個天大的錯誤,很可能改寫草原勢力的強弱態勢。
李茂這次沒玩任何花樣,就是堂堂正正的平推向防州和鎮州,擺出這樣霸道的架勢,實則還是行王道之事。
亮出底牌讓草原上的各個部落都知道和信安軍作對的下場,給諸多部落一個選擇的機會。
第一場試探性的進攻,以阻卜人全麵潰逃告終,信安軍還沒有發動攻勢,隻是例行的床弩,神臂弩,輪番射擊,當麵的一萬多騎兵就倒下去了一多半。
魯達看著抱頭鼠竄的潰兵,吐了口唾沫道:“王爺說的還真對,這就是欺負人啊!”
阻卜人手裏的裝備基本上還不如信安軍的輔兵,大多以皮甲皮盾為主。
偏偏這樣的防禦,麵對貫穿力十足的床弩和神臂弩,幾乎和紙糊的差不多,難怪一波箭雨就導致了阻卜騎兵的崩潰,這仗沒法打了。
楊再興把鐵槍抱在懷裏,同樣感覺五脊六獸,他最是好勇鬥狠,前些時日和女直騎兵完顏婁室殺的甚是過癮。
但也僅僅隻有這樣一次,再後來遇到的都是軟蛋,連讓他出槍的資格都沒有,馬蹄子就能解決。
信安軍沒有理會那些潰逃的騎兵,目標明確的直奔土兀刺河上遊的防州。
作為遼國西北路招討司的主要轄地,防州等城池總算像模像樣了,起碼能看出那是城池,不是殘垣斷壁。
駐守防州的是阻卜人中的一部,前麵剛收到達旦九部之一敗北,還沒消化這個消息,宋人信安軍就已經兵臨城下,顯然這位主將收到消息的時間有點慢。
這位主將登上城頭放眼一看,城外黑森森的鐵甲仿佛緩緩移動的森林,一股不可名狀的壓力撲麵而來。
沒開打他就知道防州守不住,單論精氣神,阻卜人十個也未必頂得上一個信安軍,更別說身上掛件的多寡了。
跑還是不跑,這樣的選擇在這位主將心中搖擺不定的時候,黑森森的鐵甲後麵走出一群人,先後用草原幾種比較通行的話高喊,諸如最後通牒,投降免死等等。
李茂確定城內的人應該明白了信安軍的意圖,看了看天色說道:“大軍原地休息,一個時辰後防州不降,淩振的火器營就燒了它。”
防州城內少說也有一萬多人,再加上近萬阻卜騎兵,兩萬多人因為李茂的一句話而灰飛煙滅,不是李茂心狠手辣,而是戰爭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半個時辰過去了,淩振的火器營剛剛準備給防州城來一個“悶燉”,城門咣咣鐺鐺的打開,一個年輕的阻卜人高舉雙手,手上還拿著一條白綾。
這種不用言說的通用方式,信安軍立刻給容出了一個過道,年輕的阻卜人來到刀槍如林的大帳外,嘴裏禿嚕著一連串的話。
陀古是個合適的翻譯,聽到帳外的說話聲,回頭對李茂說道:“是東阻卜人,頭領叫忽魯巴,防州城就是由他鎮守,願降。”
李茂殺雞儆猴的招數還沒實施,雞先“自首”了,忽魯巴這個東阻卜人真會見風使舵。
霸道沒表演成功,李茂順水推舟,招呼陀古到近前說了幾句,陀古臉色大變,遲疑道:“王爺,這……小心眾怒難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