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有各人的選擇,而李茂的選擇隻有一個,平推直進。

十萬精兵一直推進到了封丘,封丘守將麵對信安軍的兵鋒,很幹脆的選擇了開城投降。

封丘一下,李茂的兵馬直接進駐陳橋驛,這個地方在大宋朝可以說是個忌諱,李茂卻饒有興致的在陳橋驛轉了轉。

陳橋兵變,一舉竊國。

李茂覺得這也是本事,不管怎麽黑趙大,人家畢竟做了皇帝,是個史書留名的人物。

吳用,杜壆等人都知道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典故,吳用嗤笑一聲道:“王爺要不要也一覺醒來,發現身上多了件黃袍啊?”

杜壆忍不住打趣道:“或許先生硬要往王爺身上披一件?從龍擁立之功,起碼可保十代榮華富貴啊!”

眾人聞聽大笑,在信安軍,高層文武們還真看不上黃袍加身這樣的戲碼,而且在李茂的引導下,眾人的誌向也不單單是榮華富貴,而是想做一番事業青史留名。

信安軍如今發展的腳步,已經逐漸被消化適應,一個全新的天地擺在眾人麵前,說是開天辟地也不誇張,至於謀朝篡位,改朝換代,水到渠成罷了。

當信安軍的主力會師渡過廣濟河,京畿已然在望,信安軍麵前再無阻礙,隻有那高大的堅城而已。

李茂沒有急於兵臨城下,而是好好休整了一天,但是就在他準備前往京城的時候,後方傳來急報。

李茂看完之後把急報遞給吳用等人傳閱,吳用等人看完無不破口大罵。

急報的內容不多,言簡意賅,女直人有異動,營平二州麵對的是女直主力,而大同府的完顏婁室也勢如破竹的直下蔚州,擺出了東西兩麵夾擊燕雲的架勢。

李茂嗬嗬一笑,很明白女直人的用意,這就和臉麵與刮胡子的矛盾一樣。

你不讓我露臉,我就不讓你冒頭,完顏晟純粹就是在惡心李茂和信安軍,時機合適的話再咬下幾塊肥肉,擺明了欺負李茂分身乏術,信安軍難以及時回師。

吳用晃了晃羽扇,“王爺,女直人精兵不過四五萬,同時對燕雲動手,虛張聲勢而已,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畢竟女直人從大草原,從高麗擄走了大量青壯,用來做炮灰也能給我軍製造不小的麻煩,公孫勝,盧俊義和宋江能不能頂住還真不好說。”

杜壆對盧俊義和公孫勝比較有信心,“完顏婁室皆是騎兵,蔚州應該是盧俊義和宋江主動放棄,誘敵深入,營平二州架設有幾十門火炮,一旦女直人攻城,那就是真的會變成炮灰,在我軍回援之前,三兩個月時間應該無礙,等到了冬天,對我軍更加有利,反過來吃掉女直人的精銳也不是不可以。”

眾人都明白事有輕重緩急,清君側是李茂和信安軍不能錯過的時機。

哪怕盧俊義和公孫勝那邊的壓力大一些,甚至主動放棄一些城池關隘也沒什麽大不了,等信安軍騰出手來再搶回來便是。

李茂沉默的思索了片刻,覺得還是不能掉以輕心,越是在這個當口,越容易陰溝裏翻船。

“傳本王的命令,公孫勝帶兵沿灤河北上,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打下北安州和澤州,做出威逼中京大定府的跡象。”

吳用杜壆等人一點就透,李茂這是要以攻為守,調動女直人疲於奔命。

女直人想拿下營平二州,那就用北安州和澤州來換,想來女直人是不敢的,因為此時的中京大定府已經是女直人的腹地,大定府若是丟了,完顏晟怕是會登時駕崩歸天吧!

李茂的命令還沒完,“給宋江傳令,大同府,蔚州,應州,放火,迫使完顏婁室向北,但要提前把百姓牧民安置好。”

此時大草原已經有草木枯黃的跡象,這一把火放出去,完顏婁室不想葬身火海隻有遁走一途。

雙管齊下,最少可以拖住女直人一個月,而李茂和吳用等人覺得解決清君側之事,一個月足矣!

喬冽的策略被李茂采納,信安軍十萬精兵慢慢吞吞的用了三四天才抵達汴梁城下,就是想讓朝廷多召集些勤王的兵馬,來一個一勞永逸,免得那些所謂的鎮撫使逃竄據地為寇盜。

一連下了幾天的秋雨,這一日終於放晴了,李茂再次站在汴梁城外,身邊跟著的不是文臣武將,而是順德帝姬趙纓絡。

即便是十萬精兵,想要圍住汴梁城也不現實,因為這座城池太大了,不但城門眾多,而且河道遍布,剛剛漲水給信安軍造成了不小的阻礙。

在杜壆的建議下,李茂分出三萬人馬,分別前往嶽台,祥符,青城三地,隱隱擺出了圍三缺一的陣仗。

圍城既然不可能,那就隻能封堵更外圍之地,同時給京城留下了一線希望,那就是東邊的汴水,免得增加京城的抵抗情緒,隻要有退路,自然而然的會放鬆精神,下意識的不想跟信安軍死磕。

李茂麵對城外寬闊的護城河,哎了一聲道:“如果是冬天南下就好了,護城河水結冰,哪還用得著再想其他辦法。”

趙纓絡緊繃著小臉,怯怯的問道:“王爺,真的要攻城嗎?”

上次信安軍也擺出了攻城的架勢,但最終隻是威逼壓迫而已,沒有大動幹戈。

可趙纓絡這次隨軍南下,親眼目睹了信安軍兵鋒之盛,她的直覺告訴她,如果李茂想要攻城,京城肯定守不住。

李茂轉首看了看趙纓絡,主動的握住了趙纓絡冰涼的小手,沒有絲毫隱瞞道:“上一次沒有名份大義,攻城不妥,但這次既然是清君側,焉有不入城的道理,放心吧!這次後勤輜重充足,重炮足有二十門,即便是攻城,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傷亡。”

趙纓絡心裏一苦,她想問的不是這個,但讓她直白的詢問李茂是不是要坐龍椅,把趙家江山變成李家天下,她怎麽開口?

李茂倒是善解人意,捏了捏趙纓絡的手,“清君側就是清君側,沒有其他的,隻要趙桓不傻,他仍舊是太平天子,希望纓絡這位皇兄能識時務,太蠢的話,會自尋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