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沒有把趙桓一刀抹脖子的想法,起碼現在沒有,他還需要盤整盤整這趙宋天下。

有趙桓在龍椅上坐著,省時省力,但正如他說的那樣,如果趙桓不配合,那他也不會客氣,換個人繼續坐龍椅,隻要是趙家子孫即可。

趙纓絡突然又煩惱起來,外人不知道,肉爛在鍋裏,遼王府內的事兒怎麽辦?

若是皇兄知道朱璉還活著,甚至還給李茂誕下子嗣,想到這她不敢往下想了。

李茂照顧趙纓絡的心情,陪著在城外足足站了小半個時辰,而信安軍張網以待各路鎮撫使的同時也沒有閑著,攻城的前期準備一樣不落,運來的重炮也推到了最佳射程處。

信安軍現在最忙碌的不是這些人,而是斥候營和情報係統,正如李茂沒有能力包圍偌大的汴梁城,城內的陸謙同樣可以把消息情報及時傳遞出來。

據情報係統的匯總,如今聚集在汴梁城內的鎮撫使有十幾個,但在李茂眼中沒一個能打的,包括名聲在外的姚古父子,劉延慶父子。

倒是南邊的戰況和局麵讓李茂很感興趣,折可求擺明了作壁上觀,秦檜嶄露頭角,而鍾相楊幺在折可求故意放水之下,已經東進拿下了兩個州府。

信安軍想關門打狗,需要的是耐心,這一等就是十天。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李茂給偽裝成漁船的汴水上信安軍水師傳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了汴水沿岸的重鎮陳留,蔡河沿岸的鹹平,封堵住了這兩條最重要的南下水路。

汴梁城內朝廷禁軍的成分如今非常複雜,即便沒有誘殺楊可世這事兒,也是一盤散沙,幾個最大的山頭分別是劉延慶父子,姚平仲,範瓊……

原本這些新晉的鎮撫使大多興高采烈,抱著勤王之心,實則夢想著加官進爵的,看誰都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自以為麾下有兵馬,就連官家皇帝都和言語色的時不時勉勵。

就在這些鎮撫使們有點飄起來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來勢洶洶的信安軍。

有道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信安軍的裝備,戰鬥士氣,幾乎甩了城內禁軍十八條街,當天就有好幾個鎮撫使慫了,開始琢磨退路。

劉延慶不算是被忽悠回來的,他覺得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作為西軍風頭最勁的山頭之一,他的底蘊不如折家將,不如姚古姚平仲,想要迅速壯大,唯有火中取栗。

沒錯,劉延慶看中了種師道招募的禁軍,看中了幾個鎮撫使,若是將這些弄到手掌控起來,不說實力直追李茂,起碼也能把折可求等人壓下去。

劉光世覺得自家老子太大膽了,別人不知道李茂的厲害,他們和李茂沒少接觸,焉能不知信安軍的厲害。

這哪是火中取栗,這是虎口拔牙,稍有不慎爺倆都得掉腦袋。

劉延慶瞭望了一下信安軍的陣仗,下城後等身邊都是自己人了,低聲對劉光世道:“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

劉光世麵現難色,“爹,這兩天城裏的青樓沒少逛,銀錢撒出去一大把,可給我準話的就兩個,分別是郭仲威和盜寇出身的桑仲,可這兩個根本就是草包,手底下的人馬不滿兩萬,戰鬥力還不如咱們的夥夫呢!”

劉延慶瞪了劉光世一眼,“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先把我們父子仗義疏財的名聲打出去,郭仲威和桑仲是草包,但手底下的兩萬人馬再沒有戰鬥力,那也是青壯,千金市馬骨懂不懂?”

劉光世低頭應聲,“爹,按照現在撒錢的法子,可撒不了幾天啊!而且我去試探過範瓊,那廝根本不上套。”

“那還是好處沒許諾到位,必須控製住範瓊,否則我們進城容易,想出去就難了。”劉延慶說著在劉光世耳邊低語幾句。

劉光世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爹放心,那邊我派人始終盯著,絕不會出絲毫差錯。”

劉延慶嗯了一聲,“這個時候不要怕花銀錢,上上下下都喂飽了,我們從西北,從洞庭湖搜刮所得,花光了也不必在乎,一旦我們父子夢想成真……”

皇城內金鑾殿,自從信安軍再次兵臨城下,這裏麵就沒消停過,每天都跟菜市場一樣熱鬧。

趙桓坐在龍椅上,看著金殿中各抒己見,就差群毆的文武百官,隻覺得頭大無比,目光落在了李邦彥身上。

李邦彥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了,盡管他現在不是宰相,但在趙桓心目中,肯定比範宗尹更值得信任,畢竟那些破爛事都是他經手幫著趙桓辦的。

李邦彥越眾而出,無視了還在爭吵的朝臣,一邊咳嗽一邊說道:“陛下,反賊李茂號稱擁兵十萬,微臣今日登上城頭巡防,發現賊兵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攻城怕就在這兩天之內。”

這樣的論斷一出,金鑾殿為之清靜,嘚吧嘚的文武百官們都閉口無言,打仗可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行。

趙桓心髒一緊,再也沒有了前段時間的安全感,李邦彥去城頭巡防,他一樣去看了看,再對比城內的禁軍,心裏很不是滋味。

範宗尹身為宰執,接過李邦彥的話茬說道:“陛下無需擔心,城內禁軍二十餘萬,另有折可求等西軍將領在外,隻要用兵得當,將信安軍殲滅在城下也不是難事。”

李邦彥等人紛紛側目,不知道範宗尹這是安慰官家趙桓還是真的相信城內禁軍與城外王師可以反殺李茂,眼見為實,城外那些如狼似虎的信安軍是好對付的嗎?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但在這惶惶的金鑾殿內,還有一股清流,孫傅,張叔夜等人屬於消極防禦的一方,而且立場非常堅定,讓李邦彥,範宗尹等人腹誹不已。

合著他們這是不在清君側的名單上,所以才大言不慚的不擔心嗎?

這絕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是能跟李茂講的通,李邦彥早就第一個向信安軍投誠了。

奈何排在清君側天字號的就是李邦彥,李邦彥已經被懟的沒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