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側的檄文隻是懸在李邦彥等人頭頂的一把刀,除此之外,李茂執筆撰寫的告京城百萬人書,才是誅心之劍。
陸謙指揮城內的信安軍諜報人員,將這份告京城百萬人書連夜加印了兩萬多份,然後像是撒傳單一樣散布在整個汴梁城內,即便是皇城四周也貼了幾十張。
這種宣傳輿論戰對信安軍來說熟門熟路,所以京城上到達官貴人,下到販夫走卒,一夜醒來便看到了這樣的奇景。
和李茂下轄的地方不同,即使在京城內,文盲仍舊占據了人口的九成九,因此最熱鬧的地方就是那些茶館,酒肆,青樓,有好為人師者,身後圍了幾十上百人,聽著那位講解傳單上的內容。
和檄文不同,傳單上的都是大白話,沒有一處之乎者也的地方,用平實的任何人都可以聽懂的語言,詳細的解釋了這次清君側的起因,目的。
事無巨細的列舉了李邦彥等人進入中樞執掌政事堂一來的全部昏招,哪怕李邦彥家裏撈了多少銀錢,過門了幾個漂亮的小妾都在其中。
除了這些市井小民喜歡的八卦,還有李邦彥等人侵害百姓的種種舉措,直接點名李邦彥等人是繼五賊之後朝廷,社稷的最大蛀蟲……
李邦彥的反應倒也迅速,他可不想被趙桓當做籌碼送給李茂砍腦袋,通過太上皇的一係列事件,李邦彥清楚的看明白了趙桓的為人,關鍵時刻絕對幹的出來。
因此皇城周圍的傳單被很快撕扯掉,文武百官也不敢在趙桓麵前嚼舌根。
為了不給趙桓乃至文武百官反應過來的時間,李邦彥一再催促禁軍出戰,但在這件事上碰了一鼻子灰。
作為京城內禁軍最能打的,劉延慶態度曖昧,因為他有自知之明,借助城池守衛防禦,還有那麽幾分勝算,出城找信安軍的麻煩,那絕對是嫌自己命長了。
連劉延慶都是這樣的態度,其他禁軍將領皆有樣學樣,登上城頭叮囑禁軍小心提防,但打馬出城退敵,還是算了吧!
可惜該來的躲不掉,在信安軍抵達汴梁城十四天後,準備妥當,一切就緒的信安軍開動了起來。
城頭上的禁軍看到首先出動的是信安軍的輔兵,過萬輔兵將最原始的混凝土攪拌好傾倒在護城河裏,讓禁軍們目瞪口呆的看著護城河被慢慢的填起來,而那些傾倒的泥土並沒有被水流衝走。
幾個禁軍將領隨即大呼小叫,任誰都看得出來,信安軍這是要填平護城河,而且看樣子很快就會成功。
汴梁城外河道密布,但也架不住堪稱這個時代基建狂魔的信安軍,哪怕是活水的護城河,也很快被輔兵們填平打造出一條道路。
事關自家性命,包括劉延慶在內,禁軍將領立即予以阻止,城內沒有火炮,但是有投石機和霹靂炮,而且數量還不少,一時間臉盆大的石頭呼嘯而出,砸向正在施工作業的信安軍輔兵。
有那悍勇之輩,駕馭著床弩點射,更有武藝高強者使用長弓硬弩射擊,北城這邊聚集了七八萬禁軍,這一波攻勢看起來很是駭人,在冷兵器時代,人多力量大可不是說說而已。
可是讓京城禁軍鬱悶的是信安軍的應對,也不知道那些輔兵是怎麽辦到的,竟然很快搭建了像是捕魚的地龍網一樣的建築。
這些網狀的地龍不但可以抵擋投石機的大力衝砸,還能擋住床弩和羽箭,看的城上的禁軍瞠目結舌。
京城禁軍不知道,這是鐵絲網,是信安軍鋼鐵廠最新打造的產品,專門用於戰爭。
主要有兩種形態,其中一種就是後世軍事用來布設障礙的鐵絲網,專門針對的是騎兵,功能類似於絆馬索。
而另外一種則像是後世的網格狀防盜網,防盜網非常細密,僅能讓小孩子的手指傳過去,支撐起來自然能擋住投石機和床弩等武器的進攻,而且布設起來非常方便。
如此一來,城頭的禁軍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信安軍有條不紊的迅速填平護城河,然後將那看起來猶如巨大猛獸的重炮推進到城外不到三百步的地方。
這種新鮮玩意,令京城禁軍束手無策,但汴梁城內的百姓卻看的有趣,由於汴梁城太大,禁軍不可能攔得住看熱鬧的百姓登上城頭。
看熱鬧的百姓大多是京城內的潑皮搗子,大概有三四千人,站在那裏指指點點。
看著信安軍填平護城河,看著鐵絲網擋住了投石機投射出的石頭,擋住了床弩,一個個臉上沒有懼怕,反而覺得有趣。
認真說起來,這也算是京城文化,貌似後世的時候,當大明朝的京城被圍困的時候,老百姓也大多看熱鬧,認為不關自己的事兒,這種心態很難令人理解,但卻真實發生過好幾次。
“看到沒有,遼王的新鮮玩意兒就是多,那些網子能擋住石頭和弩箭,真的好厲害。”
“你們說遼王能打進城裏來嗎?那些黑漆漆,摻雜著銅色的是火炮?我聽說那玩意就跟雷公發怒一樣,一個噴嚏就能把城門炸開,咱們離城門遠點吧!可別被殃及池魚了。”
“你個潑皮還拽文了,城門洞早就被堵死了,全是大塊的石頭,別說火炮了,沒個三五千人根本搬不動,我看遼王對城門沒辦法,還得像說書的那樣,架起雲梯攻城,那樣一來肯定得死不少人呢!”
“你們看,護城河填平了,怎麽剛填平就著火了?咦!火隻燃燒了一刻鍾不到,哎呀!那上麵能跑馬了。”
“你們不知道,那是混凝土,我聽說過,據說遼王府那邊的城池都是這東西修築的,可結實了。”
……
城頭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像是在看一場大戲,全然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樣的危險。
李茂站在安全區域之外,看著信安軍的工兵營迅速構築工事,推進。
他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猛攻硬打,史進強攻滑州損失了上千人,被他狠狠斥責了一番,雖然黃河決口後果嚴重,但完全可以先舍棄滑州,沿著黃河搜尋想要炸開河堤的禁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