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作為被俘虜的朝廷大臣,此時站在李茂身後不遠處,用李茂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京城一破,生靈塗炭啊!”
李茂對宗澤很有好感,除了對方是一個好官之外,後世流傳的那臨死前的過河過河的啼血之言,很打動人心。
聽出了宗澤弦外之意的李茂,轉首看著宗澤說道:“汝霖大人,本王並非嗜殺之輩,清君側隻是除首惡,餘者乃至京城禁軍,不是本王的敵人,用不著趕盡殺絕。”
李茂和宗澤說話的時候,火器營的種江小跑著來到近前,“王爺,信安兵工廠趕製的步槍運來了,不過數量少了點,隻有五百支。”
信安軍的數個兵工廠開足馬力,但生產的清照式步槍大多運往了開京。
再有一個來月,信安軍海軍將遠征真臘,需要近萬支步槍和彈藥,能運五百支步槍來京城前線,還是淩振和陳澤加班加點努力生產的結果。
李茂看看城頭的朝廷禁軍,點頭道:“那就試試吧!”
這五百支步槍是拿來做狙擊槍使喚的,當然效果在這個時候絕對稱得上狙擊槍,高達一千米的有效射程,精準度,簡直就是打黑槍的最佳武器。
五百名信安軍新軍士兵,得到的命令是自由射擊,而狙殺的對象則是京城禁軍將領。
隻見他們沿著被填平的路徑來到城牆外,確保自己的安全後將拿出望遠鏡進行瞭望,隨著信安軍玻璃工廠的產量猛增,望遠鏡已經不再是稀罕物。
即便無法將望遠鏡和清照式步槍結合起來,但有望遠鏡的瞭望,對一個槍手來說無異於如虎添翼,五百名新軍士兵很快尋找到了自己射殺的目標。
砰砰之聲連響,在城頭的禁軍將領幾乎被團滅,薛慶,劉位,郭仲威等人不是被射中腦袋就是命中心髒,頓時讓城頭上的禁軍陷入一片混亂。
新軍的狙殺就像是開戰的號角,早就準備好的重炮點火射擊。
此時的重炮早已經不是信安軍最初那種沒良心炮,而是更加接近後世的大炮,不論口徑還是威力,與最初的沒良心炮差距達到百倍左右。
仿佛晴天打雷,幾十門重炮對著城門轟擊,城門先是被炮彈撕裂成碎片,而堵住了城門的石頭,也無法阻擋炮彈的威力。
整個京城仿佛都在顫抖,那是炮彈轟擊城門,城牆造成的餘威。
原本還在城頭上看熱鬧的潑皮搗子,一個個嚇的撒腿就跑,而城頭禁軍早已忘記了抵抗,從來沒有見過火炮之威的他們,已經嚇傻了。
宗澤難以置信的看著不斷被轟擊的京城,城牆出現了裂紋,被石頭堵住的城門洞在十幾門大炮的轟擊下逐漸透光,他的嗓音禁不住沙啞道:“這就是火器的威力?”
李茂微微一笑,“汝霖大人以前沒有見過火器,這還隻是剛起步而已,信安軍正在研製一種新式火炮,如果五年內能成功的話,橫掃天下不是問題。”
宗澤麵帶苦澀,他現在覺得召集天下兵馬勤王就是一個滑稽的笑話。
那些以為憑借京城固若金湯可以抵擋信安軍的文臣武將,一個個就像是傻子,當然也包括他在內,麵對如此難以想象的武器,任何抵抗都是不現實的妄想。
事實正如宗澤所料,信安軍隻出動五百新軍,然後就是重炮轟擊,被依為屏障的汴梁城,隻堅持了不到一刻鍾就被轟開了。
李茂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吩咐身側的杜壆,“進城吧!不要擾民,京城禁軍那邊武力威懾為主。”
隨著李茂的命令,信安軍的重甲鐵騎第一次開進了汴梁城,四騎並排,速度不快不慢,仿佛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秋遊。
李茂和吳用對視一眼,後者點點頭,催馬進了京城。
打破汴梁城的城池很容易,難的是抓住針對的目標,這些需要陸謙的諜報係統配合。
首先進城的是兩萬信安軍騎兵,在城門被破開的時候,京城禁軍已經亂套了,誰也沒料到近十個禁軍將領,鎮撫使會被射殺在城頭。
更沒料到最大的依仗,汴梁城會輕易被破開,在信安軍鐵騎開進城內後,這些山寨雜牌禁軍如夢方醒,大部分一哄而散。
最有心理準備的當屬劉延慶父子,在信安軍開炮之後他們就先一步帶著精銳嫡係退往內城,關閉了內城的城門,馬不停蹄的前往皇城。
“爹,郭仲威死了,真是晦氣,還好除了桑仲等人,這兩天又拉攏了幾個鎮撫使,兵馬加起來大概有四萬人。”
劉延慶聽了劉光世的抱怨,麵無表情道:“把天波門等幾處內城城門和城牆都點火,如此便可阻擋信安軍的攻勢,讓人控製住朱雀門和宣化門。”
信安軍是從北麵破城,轟擊的是通天門和景陽門,而劉延慶所說的內外城門則位於南城。
劉光世點頭道:“父親放心,那兩處城門都是我們的人,信安軍兵力僅有十萬,無法全部圍堵住所有城門,隻要在六個時辰內離開京城,信安軍就追不上。”
劉延慶父子準備幹大事,父子倆商量已久,最終野心爆棚想要來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
曆史上的劉延慶也好,劉光世也罷,都是酒囊飯袋的逃跑將軍。
但是隨著李茂改變了“時間線”,很多人的命運被改變,滋生出了野望,再加上範宗尹恢複藩鎮之舉,已經讓人看出這天下有大亂的趨勢。
一旦天下不太平,那麽除了有兵馬可以安身立命之外,名份大義最為重要。
這天下畢竟是趙家的,人們都有思維慣性,正統性,這也是李茂想要利用趙家天子盤整天下的根本原因。
劉延慶父子在旁人眼中或許是酒囊飯袋,但他們自己不這麽覺得,相反在野心的驅使下鋌而走險,認為李茂做得,折可求做得,他們自然也可以做。
三千騎兵精銳,就這般在劉延慶父子的命令下**皇城,從延福宮穿過金水橋。
金水橋上,早就被劉家父子買通的內侍省太監曾擇用尖細的聲音招呼道:“劉相公,這邊,官家在太清樓。”
劉延慶不知道太清樓在哪,打馬來到曾擇麵前,催促道:“速速帶我去見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