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婁室看到主動出擊的信安軍,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雖然信安軍占據了有利的地勢,可以讓騎兵增加一定戰鬥力,但是隻有三千左右的信安軍敢向一萬女直騎兵衝鋒,不是他眼睛有問題就是信安軍主將的腦子有問題。
完顏婁室不知道狹路相逢勇者勝這句話,但他對自己麾下的鐵騎有信心,手裏的長槍一抖,“衝鋒,擊潰他們。”
關勝留下五百人馬讓兒子關琛守住道路以備後援,他帶著一營騎兵果決的切入女直人的陣腳。
手裏的青龍刀上下劈砍,勇悍程度頗有關二爺的遺風,青龍刀起落之間斬殺了五六個女直騎兵。
女直人從來不會怕硬碰硬,何況又是在兵力占據優勢的情況下,稍微紊亂的陣腳很快穩定。
地利不便仍然小範圍的迂回提高馬速,同時敞開陣勢,準備把關勝的一營人馬吃掉。
關勝豈能不知騎兵失去速度會有什麽下場,他的目的是拖延完顏婁室,又不是真的要和完顏婁室打生打死,信安軍騎兵擦著女直人的陣腳,沒有給女直人遲滯速度的反應和時間。
完顏婁室恨的牙根癢癢,此時才明白信安軍騎兵的意圖,但恰恰因為信安軍騎兵的兵力少,仿佛泥鰍一樣滑不留手,真散開人馬圍追堵截,很可能被信安軍返回頭吃掉一部分。
完顏婁室馬上下令不再理會關勝的挑釁和襲擾,而是分出三千人馬護住側翼,大隊人馬則直接向關琛撲去。
關琛的心髒都快跳出體外,看著黑壓壓的鐵騎飛速馳來,嘴唇哆嗦道:“爹啊!說好的兩刻鍾,千萬別在這個時候拉稀,否則兒子我可要歇菜了。”
關琛的五百人根本擋不住七千女直騎兵,但也不是做個樣子,他們身後就是雁頭寨。
隻要堅持兩刻鍾,雁頭寨內就有最少一千五百援兵到來,說不定還能運來一些火器。
關琛手裏有集中起來的火器,皆是隨軍攜帶的炸藥包,手榴彈之類,總數不過百,此時都被埋伏在陣前。
“放。”
看到女直騎兵奔來,關琛立即下令射出火箭,排擺成一條線的炸藥包之類的火器,陸續發出轟隆隆的爆炸聲,總算頂住了完顏婁室這一波進攻。
關勝知道關琛那裏就這麽一次阻擊能力,他當然不能坑親兒子,不等三千女直騎兵追來,調頭衝擊女直本陣。
騎兵與騎兵對撞,長槍,馬刀反射著寒光,映襯出鮮血飛濺的背景色。
雙方互相穿鑿,短兵相接不到一刻鍾,等關勝帶人衝出女直本陣的時候,一營人馬已經不到兩千之數。
女直人的損失更大一些,除了被炸藥包之類火器炸死的百八十人,本陣被關勝衝撞對殺也沒占到便宜,總體傷亡比信安軍還要多兩百。
完顏婁室早就知道信安軍難纏,但是藏頭匿尾這麽多天,甫一接戰就被挫了銳氣,這讓他甚是惱火。
關勝不但發揮出了信安軍敢死敢戰的勇氣,還拿出了狗皮膏藥般的黏性,除非真的擺脫不掉,否則絕不和女直人以命換命。
即便如此,三四次衝擊對殺下來,關勝麾下的人馬損失近半,回旋的餘地越來越小。
關琛已經不敢再等,反正時間已經過去兩刻鍾,他帶著五百騎兵匯入關勝的隊伍,“爹,這片坡地守不住,雁頭寨應該已經做好了準備,或許也派出了援兵,撤吧!”
關勝知道兒子這不是怕死,再這麽消耗下去,一旦被女直人給纏住,可就一點都發揮不出騎兵的機動優勢了。
但是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關勝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雁頭寨的信安軍守軍身上。
雁頭寨絕對不容有失,否則他們父子就是信安軍的罪人,一旦被女直人突入信安軍州,損失可不是幾千信安軍能比。
“再打兩個衝鋒。”關勝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兵力,還能快速穿鑿女直騎兵兩次,說完之後一馬當先朝女直本陣衝去。
信安軍騎兵緊隨其後,仿佛一支利箭的鋒矢,一往無前的衝向女直騎兵,等關勝帶兵衝殺而出,兵馬又少了一半。
完顏婁室強壓怒火保持著理智,否則早就散開兵馬圍剿關勝了,僅僅不到半個時辰,就被信安軍拚掉了將近三千人,這麽大的損失讓他心頭滴血。
完顏婁室明白關勝的意圖就是拖延時間,但明白沒用,他不能拋開關勝所部不管不問。
好在付出了損失,眼前難纏的信安軍也沒剩下多少,再有一個對衝,他相信僅剩下數百騎兵的信安軍就會退去。
關琛的頭盔被女直人劈掉了,頭皮血流不止,把半邊臉染成花兒,硬氣的他扯下腰間的絲絛在腦袋上一繞,握緊青龍刀說道:“爹,還能再來一次。”
關勝胸膛仿佛燃燒著火焰,作為幾次衝鋒的“頭馬”,即使他武藝高強,也難以和先祖關帝爺相比,眼看就要到了脫力的時候。
再來一次,關勝知道很可能陷入女直人的陣中被圍殲,他看了看關琛,“好小子,那就再來一次,多拚掉女直人一千人,信安軍州的損失就少一些。”
父子二人雙馬齊頭並進,隨後的信安軍騎兵提速展開,但畢竟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一次再也無法穿鑿敵陣,一千多人陷入到重重包圍中。
青龍刀劈砍在女直人的甲胄上,再也不像前幾次那樣順利的切開甲葉剖開皮肉,反而劈出了一溜溜火星子。
關勝已經沒有力氣靈活舞動青龍刀,索性將青龍刀甩出,將一個女直騎兵的胸甲砸的凹陷一大塊,他反手抽出了重量更輕的馬刀。
關琛一直跟隨在關勝身邊,看著自己人越來越少,女直騎兵越來越多,咒罵一聲道:“直娘賊,這次真殺不出去了,爹,鉚著一個方向衝吧!”
突圍是沒什麽希望了,但選擇女直兵馬比較薄弱的地方衝殺,最起碼能拚掉同樣兵力的敵人,讓自己死的更有價值,夠本兒。
關勝手裏的馬刀劈掉了一個女直騎兵的腦袋,往日裏仿佛燒火棍的馬刀,此時卻仿佛有千鈞之重,他看了看戰場的形勢,到處都是女直騎兵,哪還有薄弱之處。
“向北,向北衝……”
關勝實在是沒有力氣握刀,直接用係著甲胄的絲絛把刀把和手掌纏繞在一起,還係了一個死結,揮刀大聲疾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