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猶鬥,何況虎狼之師的信安軍,當關勝呼喊著向北突擊之後,數百信安軍騎兵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一波反殺的女直騎兵人仰馬翻。
可惜已經到了三鼓而衰的時候,關勝等人的反擊突圍,更像是回光返照。
麵對數倍,數十倍自己的敵人,想要衝殺而出談何容易。
信安軍騎兵在迅速的戰死,落馬,但沒有人後悔和懼怕,他們不止在為李茂而戰,為信安軍而戰,更是為自己的家人而戰。
眼看著這朵火花即將湮滅的時候,女直騎兵外圍突然傳來喊殺聲。
關勝父子心頭一顫,還以為是來了援兵,但是在山坡上望去,發現來的隻有一千多騎兵,準確的說並不是軍人,更像是商隊護衛之類的好手。
為首的赫然是一個女將,身上穿著皮甲,手裏握著雙刀,無論是身手還是騎術皆十分了得,突入女直陣中,雙刀翻飛劈砍,頓時擊殺了五六個女直騎兵。
關琛眼力好,一眼就認出了那縱橫開闔的女將,“是扈三娘。”
關勝當然也認識扈三娘,這個時候不是援兵也得當援兵來用,他疾聲高呼道:“援兵來了,快向北突圍,殺出去。”
關勝父子這兩嗓子的確提振了已經處於必死境地信安軍的士氣,如果有活著的希望,誰又願意去死?
扈三娘一身火炭紅的衣袍,雙刀仿佛開路的獠牙,帶著一千生力軍彪悍的殺到關勝近前,合兵一處後帶著關勝等信安軍騎兵兜轉向北。
信安軍中的女將不多,但最為出名的無疑是段三娘,龐秋霞和瓊英,扈三娘的武藝和她們相仿,身邊帶著的又是扈家商行的護衛隊,準軍事配置,戰鬥力僅次於正規信安軍。
隻見扈三娘仿佛一頭雌虎母獸,取代了關勝和關琛的位置,帶著一千多人突圍,依仗戰馬的腳力和衝鋒的勢頭,眼看就要衝出女直人的包圍。
完顏婁室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遭遇變故,看著那個驍勇的女將,身上大多沒有甲胄但戰力不低的信安軍一千援兵,心頭的怒火再也無法遏製,親自帶人直奔扈三娘而去。
完顏婁室的參戰,直接抵消了扈三娘增援帶來的一線生機,雖然扈三娘,關勝父子等人奮勇衝殺,但速度很快慢了下來。
冬日的冷冽寒風吹過,扈三娘的嬌美麵容上滿是細碎的汗珠子,雙眼顧盼之間隱含威勢,手中雙刀收割著女直人的性命,就像是一尊女戰神,令人向而往之。
關勝父子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作戰,二人身上多處受傷,悍勇餘威依舊,但眼前仍然是數不清的女直騎兵。
為首的完顏婁室手持長槍,每一次刺出都會帶走一個信安軍將士的生命,這讓關勝嘶吼連連,憤懣填胸。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這些隻是戰場的點綴而已,信安軍的戰馬再也奔馳不起來,關勝父子和扈三娘等人也慢慢的陷在重重鐵甲騎兵中。
“三娘,連累你了。”關勝沒想到扈三娘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增援,不用想也知道扈三娘是臨時巧遇了戰場,二話不說就投入戰鬥支援,這個綽號一丈青的姑娘,應該叫鐵娘子才對。
扈三娘雙手不停劈砍,“關叔叔說的這是什麽話,難道我們不是信安軍的一份子嗎?”
扈三娘是給兄長扈成押送一批很重要的貨物送回扈家莊,自然沒有想到會遭遇大戰。
但她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後,連貨物都不要了直接帶人參戰,真性情和膽氣,令無數男兒也心折。
關勝哈哈大笑,“三娘教訓的是,今天想給自己留個全屍也不太可能了,信安軍,下馬步戰。”
關勝可不是臨死了加速自己的死亡,他說的下馬步戰,是緊急情況下的廂車戰法的變通。
隻見一個受過軍事訓練的商隊護衛,縱身躍起直撲對麵的女直騎兵,雙雙落馬後阻擋了幾個女直騎兵的戰馬。
其他信安軍將士,商隊護衛也同時如此,騰挪之下,利用戰馬組成了臨時的依仗和工事。
隻是先前那些縱身一躍的將士們,大多被女直人擊殺或者馬蹄踩踏而死,但在他們臨死前,無不奮勇死戰,殺一個那是夠本的,殺兩三個絕對賺了。
戰場的慘烈在這一刻被充分的詮釋出來,一個失去了一條胳膊的信安軍士兵,任憑長槍穿透了肩胛骨,猛地前衝張嘴咬住了女直騎兵的咽喉。
咽喉被咬住,女直人發出異樣的沉悶呼號,長槍收不回來,索性扔掉,掏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連續刺在信安軍士兵的背上。
旁邊也有幾個女直騎兵增援,刀槍齊出,很快把信安軍士兵殺死,但是隨著信安軍士兵側翻倒地,女直人才發現被咬住咽喉的族人也氣絕身亡,咽喉都被咬掉了,鮮血噴濺的到處都是。
這不是個例,敢死的信安軍士兵,在死前爆發出的戰鬥力,令野蠻的女直人也心驚膽戰。
不過女直人很快回擊了一波,用更多的刀槍擊殺信安軍將士,形成的鐵幕重圍,絕對讓信安軍一個人都跑不出去。
完顏婁室看著隻剩下不足五百的信安軍軍民,收攏住戰馬不再衝鋒。
敵人已經注定了結局,再有不到一刻鍾必定會全軍覆沒,但是這一戰足足讓他浪費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還有數千的人馬傷亡,損失之大超乎想象。
明明是突襲,打信安軍一個措手不及,但打著打著變成了兌子,原本一萬生女直騎兵,一個多時辰就被拚掉了將近一半,完顏婁室吃人的心思都有。
就在女直精騎準備一個浪頭把關勝等人徹底覆滅的時候,一陣號角聲從遠處傳來,隱約還能好到幾十上百的斥候騎兵在奔馳。
“信安軍還有援兵?”完顏婁室喃喃自語,他不太相信會發生這種情況。
他用劉豫做餌調動了盧俊義的信安軍,又隱匿行跡突入信安軍腹地。
以他對戰事的把控,信安軍想要調集兵馬圍堵自己,最少也得一天時間,而這一天時間足夠他把信安軍州打爛。
但是這突兀響起的號角,讓完顏婁室有些不太好的預感,“傳令下去,消滅了這幾百信安軍,做好全力突擊信安軍州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