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是這樣,但不必急於實施,蠶食即可,畢竟女直人實力猶在,逼急了反而不好。”
韓世忠收起地圖,不無懊惱道:“今年怕是沒有機會了,一旦大雪封山,女直人占著天時,守住大定府和臨潢府不成問題,哪怕我軍有攻城重炮,冰天雪地的運輸也不方便,他們倒是運氣不壞。”
李茂笑道:“良臣還是沒有理解蠶食的意思,年前會大雪封山不假,但年前也不必攻打大定府和臨潢府,隻需剪除女直人的外圍即可,主要還是斥候作戰,讓女直人變成瞎子,聾子,隻能龜縮在大定府和臨潢府內,那便算達成了戰術目的。”
燕青執掌的斥候營全部動員,集結了超過一千經驗豐富的強悍老兵,而且還給這些斥候裝備了加急打造出來的清照式步槍,讓他們免於動用刀箭之苦,隻需要扣動扳機即可殺敵。
李茂給燕青的命令是殺盡女直人派出的斥候,並且有條件的話解救被奴役的部落和奴隸。
這一千多精銳斥候撒出去,李茂稍微提高了些行軍的速度,但始終和女直人的主力保持一天以上的路程距離。
信安軍斥候營出動,戰果近乎清剿,在要道和崇山峻嶺之間,展開了對女直人斥候的狙殺,場麵隻能說單方麵很慘烈。
女直人的斥候無疑也是精兵,大多是生女直中的佼佼者,而且在叢林中作戰的經驗非常豐富,堪稱神出鬼沒。
但是再厲害也是身體素質方麵厲害而已,信安軍斥候的王牌太令女直斥候無力了。
望遠鏡和清照式步槍的配合,絕對是女直斥候的夢魘,再好的偽裝,再好的叢林戰技巧,在望遠鏡的觀察下,在清照式步槍的射擊下,顯得那麽的脆弱和可笑。
兩天時間不到,燕青就率領斥候營取得了狙殺九百女直斥候而自身無一傷亡的戰果,直接把女直人的斥候揍的全線收縮,肅清了大概百裏方圓。
失去了斥候的情報來源,完顏杲才意識到情形有些不對,他想集中兵力和信安軍騎兵野戰,現在卻連信安軍主力出關後在哪都不清楚,可謂一步錯步步錯。
完顏杲帶著怨氣和惱怒反殺了一次,結果連信安軍的主力影子都沒看到。
反而被信安軍的斥候營偷襲了一個關押奴隸的小部落,失去了三萬多奴隸婦孺。
而且天公作美,原本女直人一直期盼的大雪,按照往年經驗早就該封山的大雪,遲遲沒有到來,讓信安軍抓緊時間將火器營的重炮運送到了北安州城下。
李茂也沒想到今年還會是個暖冬,無雪,心情頓時振奮起來,直接親臨戰陣,指揮炮兵炮擊北安州。
北安州不過是一座小城,幾炮就被轟塌了城牆,而後馬不停蹄進占澤州,三天之內拿下了大定府的南大門。
信安軍主力無法在冬天守住這兩座城池,索性直接挺進馬盂山鬆子嶺。
仿佛一把銳利的尖刀插在了大定府身側,隨時可以東進歸化城攻打大定府,如此一來地理位置本應該十分重要的榆州反而無足輕重了。
李茂這邊連克兩城的時候,公孫勝終於給完顏宗翰上了非常完美的一課,讓完顏宗翰見識到了什麽叫誘敵深入。
女直人在軍事情報傳遞方麵和信安軍相比,差距近乎一個代差,當女直人還依賴戰馬傳遞情報的時候,信安軍已經用上了信鴿,這種不對稱的信息戰,讓完顏宗翰倒了大黴。
原本隻是在銀冶山和信安軍試探性的打了一仗,完顏宗翰還想發揮一番的時候,才發現置身在一個更大的包圍圈裏。
公孫勝直接放棄了營平二州,甚至是灤州,關隘城池都不要了,就是為了集中兵力對付完顏宗翰。
深諳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殲滅敵人有生力量才是根本的精髓。
李茂炮擊澤州的前一天,公孫勝發動了對完顏宗翰的圍殲戰,除了公孫勝麾下的兵馬,還發動了檀州,順州兩地民夫六萬人。
這些民夫可不是單純種地的農民,而是屯田的黨項人,契丹人,戰鬥力僅次於信安軍的輔兵。
以軍民兵力上絕對的優勢,公孫勝打了一場漂亮的圍殲戰,完顏宗翰大敗,僅以身免不知所蹤,麾下生女直兵馬隻潰逃不到百人,餘者全部授首。
公孫勝的捷報送到李茂手上的時候,形同野人的完顏宗翰也幸運的逃回了大定府,一向驕傲的女直名將在完顏杲麵前痛哭流涕。
完顏杲唉聲歎氣好言安慰,否則還能怎麽樣?
完顏宗翰之敗,非戰之罪,而是在整體的戰略布局上就輸了信安軍一籌,當他決定撤兵的時候,基本上注定了完顏宗翰兵敗的結果。
完顏希尹從旁勸慰道:“形勢遠沒到岌岌可危的地步,信安軍攻占了北安州,澤州,基本上今年不可能再對大定府用兵,當務之急是確定要不要守大定府,怎麽守?”
完顏斡魯現在也沒脾氣了,生女直斥候被擊殺了超過千人,損失不亞於尋常三五千女直騎兵。
麵對信安軍的火炮,別說北安州和澤州被攻破,即便是被契丹人花費二三十年修築的大定府,也未必守得住。
“該死的賊老天,為什麽現在還不下雪?”完顏斡魯把失敗歸咎於天氣,這時候來幾場大雪,絕對可以澆滅信安軍的氣焰。
完顏杲不理會怨天尤人的完顏斡魯,轉首看著完顏希尹,“大定府年前無憂,開春之後怕是守不住,該如何應對?”
完顏希尹早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有些話說出來很傷人,完顏杲發問,他又不能不說。
“陛下,大定府守不守,意義已經不大,大定府向南的門戶已經落在信安軍手裏,等於擋住了我軍再次進攻燕雲的最佳路線,信安軍也一定會把大定府搶在手中。”
完顏希尹把這個殘酷的現實告訴完顏杲,話鋒一轉道:“重點防禦的應該是臨潢府,臨潢府西邊就是黑車子室韋,更北是金山,若是信安軍從西邊大草原進兵,才是對我女直金國最大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