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是劉延慶在京城招攬的一個人才,三十歲的年紀,看起來相貌身材很普通。
但劉延慶和劉光世知道這個王彥王子才肚子裏有貨,比那些鎮撫使之流強了不止一星半點,短短時間內就成了劉家父子的智囊,被委以重任充當都虞侯。
王彥聽的清楚,語氣肯定道:“劉子羽此人不過受張浚驅使,本身並沒有太大的能耐,但占著大義名分,輕易不能動他,如果要動,那就必須一擊致命,不給任何人留出反應的時間。”
劉光國沒想到劉延慶和劉光世不讚同他的想法,王彥反而和他想到了一處,不禁興奮道:“子才說的對,必須把劉子羽除掉,否則江南東路到底誰說了算?置我們於何地?”
王彥微微一笑,“剪除劉子羽好辦,就怕會招來朝廷的大動作,無論是京城還是杭州小朝廷,都有可能對我們發難,所以當務之急是想好應對這兩方麵的計劃,我建議相公派人前往無為軍,銅陵,占據這兩個地方,等於扼守住了長江天險的上遊,可以防備江北的敵人,至於如何對付劉子羽,還得容卑職謀劃一番。”
劉光世哈哈一笑,“子才果然有大才,就按照子才的辦法行事,大郎,你帶人去無為軍和銅陵,連繁昌也一並進駐,務必要確保這三個地方不能有失,劉家老小的性命全拜托給大郎了。”
劉光國這個人就是個沒腦子的,但比較感情用事,聽劉光世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代給自己,頓時身上的骨頭像是輕了一半,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除了無為軍比較難辦,其他兩座城池,本來就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劉光國離開後,劉光世輕哼一聲,對自家這個兄長,他是半點也看不上。
都是一個爹,怎麽生出這麽一個憨貨,腦子裏全是大糞啊!
劉光世勉勵了王彥一番,他除了給王彥官職,美女,銀錢,還用認可來籠絡王彥。
王彥表現的感激涕零,嘴裏說著知遇之恩,肝腦塗地在所不惜的話。
等王彥回到了潤州城內臨時的住處,自有仆從上前伺候,還有一個劉光世贈的小妾,二八年華體態標致,一口一聲老爺,直能把人叫的骨頭都酥軟。
王彥洗漱一番,夜裏和小妾肆意雲雨,等夜深人靜的時候,王彥突然從床榻上起來,在床榻邊上的一個抽屜裏拿出幾樣東西,趁著夜色離開了住處。
潤州城內沒有宵禁,王彥來到一家商號的外牆,伸手摸著牆上的磚頭,當摸到第四塊磚頭的時候,用力的懟了一下,磚頭掉落,他從裏麵掏出了一個蠟丸。
捏碎蠟丸是一張寫滿仿佛亂碼的數字,王彥借著月色把紙條的內容翻譯出來。
揉碎了之後轉頭朝另一家商號走去,隔了三條街,王彥在商號的門上拍打幾下。
“蒼月放鷹。”
“長河落日。”
門裏門外的暗號對上,商戶的門一開,王彥一閃身走了進去。
一個人提著燈籠把王彥領到花廳,隨後從懷裏掏出一塊銀質的牌子放在王彥麵前的桌案上。
王彥則從脖子上取下一塊小小的隻有指甲大的金牌,和銀牌中間鏤空的地方嚴絲合縫的形成了一個整體。
“諜報司二六五號拜見上峰,有什麽任務請上峰吩咐。”提著燈籠的人見暗號和信物全都無誤,立即給王彥見禮。
王彥也不客氣,開門見山道:“杭州府和江寧府都出現了一些變故,我已經寫好了報告,你用三隻信鴿送回去,確保萬無一失,另外我還要啟動斬蛇計劃,需要人手配合,最少要十個死士。”
六二五號再次從懷裏掏出一個信物遞給王彥,“上峰,這是信安軍在江南的死士接頭信物,接頭地點是城內的仁善米行,上峰到時候出示這個信物即可。”
王彥把信物收好,沉吟一聲道:“斬蛇計劃不一定成功,如果我失敗了,建議諜報司啟用金牌三號。”
諜報司的資深間諜,現在以金牌命名,而持有銀色牌子的,則是諜報司的中堅力量,至於諜報司死士,身上攜帶的則是銅質信物。
王彥把任務交代明白後就離開了接頭地點,等他返回住處的時候,那個可人的小妾還睜開睡眼嘀咕了幾句,繼而又沉沉睡去。
王彥看著小妾招人喜歡的臉蛋,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確叫王彥,字子才,但真正的身份卻是信安軍諜報司的金牌間諜,直接受命於內閣成員吳用,信安軍當家人李茂,即便是諜報司的時遷,陸謙都不知道金牌間諜的身份。
王彥是李茂發掘的間諜,因為李茂知道曆史上的王彥是八字軍的創始人,曾經的抗金名將,甚是還做過嶽飛的上司。
李茂第一次見到王彥的時候,王彥被皇帝趙佶任命為清河尉,這樣的人才李茂自然不會放過。
王彥先後在河東和張所麾下任職,後來才被授予金牌一號的身份,混在了劉延慶父子身邊。
王彥作為金牌一號間諜,並不知曉銀牌和銅牌間諜的身份,這也是為了間諜們的安全考慮。
不過金牌間諜之間偶有交集,比如王彥就知道金牌三號是誰,那人現在正在杭州府混的風生水起。
趙桓能擺脫被劉延慶控製的境地,那人出力甚大,一旦真實身份披露,肯定會驚掉一地下巴。
對於信安軍的諜報係統,王彥深感欽佩,隱隱以創立了這套係統的李茂為偶像。
再次躺回床榻上,王彥腦海裏回想著斬蛇計劃,覺得之前的謀劃還有紕漏之處。
想要除掉劉延慶,活兒太糙了不行,而且也不能借助信安軍的力量,這對他來說是一個考驗啊!
翌日清晨,王彥隨劉光世趕赴江寧府,見到劉延慶後,王彥又把昨天的那套說辭講述了一遍。
劉延慶見劉光世和王彥配合默契,不悅的心情大為好轉,開口問道:“子才,詳細辦法有嗎?剪除劉子羽,必須有正當的理由,否則招來朝廷的詰難,不論是哪個朝廷,對我們現在來說壓力都有點大。”
王彥微微一笑,“相公,反賊是個筐,什麽都可以往裏裝嘛!鍾相東進,兵鋒已經占了鄱陽湖,池州,歙州皆是鍾相必占之地,以剿滅鍾相亂軍為由,劉子羽沒有不出兵的借口,隻要劉子羽出兵平亂,自然就有機會讓他去得回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