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延慶拍案叫好,王彥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不怕劉子羽不上當。
作為江南製置使,劉子羽有責任抵擋鍾相的賊軍,還得懟在最前麵。
到時候給劉子羽來一個伏擊,再把責任推到鍾相身上,簡直是完美的借刀殺人之計。
王彥接著說道:“在此之前,還得相公與劉子羽虛與委蛇,令其放鬆警惕,然後以大義壓迫他必須出兵,隻要他離開江寧府,不必與鍾相接戰,立即斬殺他就是,到時候相公再奏請剿匪,朝廷和官家皆挑不出錯處,還得讓相公全盤主持江南事務。”
劉延慶對王彥可謂言聽計從,劉子羽這廝的腦袋基本上被他預定了,但眼下還有一樁難題。
“子才,江南地方豪強和世家官紳,對我們很排斥,有沒有辦法讓他們轉而支持我們。”
王彥心下冷笑,劉家父子刮地皮恨不得讓青天高一尺,現在想著彌補,那裏有好辦法。
但話從他嘴裏出來,卻是變了變,“相公,既然懷柔之策不管用,那就要施行高壓,他們也是人,也害怕掉腦袋,隻要相公把他們的子嗣,家眷都集中起來看管,那些人自然乖乖聽命,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隻要相公斬殺了劉子羽,相信朝廷那邊還會另有說法,朝廷和官家再對相公不滿,也不敢把相公推到江北去呀!”
劉延慶仔細一琢磨,還真是這麽個道理,興奮道:“還有那些良家子和鄉黨,隻要招募萬餘,足以當禁軍兩三萬來用,到時候再從鍾相那裏討些便宜也無不可。”
有了王彥的“謀劃”,劉延慶當然不再和劉子羽計較,任劉子羽在江寧府招兵買馬,反正這些將來都會落在他手裏。
非但不計較,劉延慶還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招待劉子羽,而這段時間,劉光國這個草包也控製住了長江兩岸的無為軍和繁昌,銅陵三座重鎮。
最讓劉子羽稍微放鬆了警惕的是劉光世把江南處置使的印信送到了他的案頭,表示全力支持劉子羽,加快招兵買馬的進度,免得江北有變手裏無兵可用。
劉延慶父子怎麽會心甘情願的受製於劉子羽,隻是印信是死的,他們父子麾下的主力,隻聽他們父子的,印信有沒有都無所謂,樂於送給過來麻痹劉子羽。
王彥這段時間也沒閑著,安排好了死士,又與杭州府內的金牌三號接上了頭,確定了用信鴿聯絡的時間,一張大網緩緩鋪開,斬蛇計劃啟動。
計劃之中倒是出了一個小插曲,臨近年關的時候,北邊傳來了消息。
信安軍大敗女直人,全殲了完顏婁室一萬生女直騎兵,又在古北口射殺了女直大將完顏撻懶,更轟動的是信安軍嶽飛炮斃完顏晟。
這些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播天下,不管站在何種立場,隻要還是宋人,都不得不給信安軍挑一個大拇指。
有點腦子就能分析出來,燕雲十六州不但穩了,女直人也被圍堵在了東北一帶,宋人的邊患壓力大為減輕。
李茂和信安軍沒了壓力,天下的鎮撫使,經略使們,包括杭州的朝廷壓力倍增。
李茂挾大勝之威,會不會再次南下?會不會篡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李茂和信安軍,隻要有個風吹草動,必然會導致天下動**。
直到過了春節,信安軍也沒有調動集結的跡象,京城內趙佶仍然穩坐龍椅,隻是東宮太子變成了趙匡胤一脈的子孫趙伯圭。
風平浪靜,這就詭異了,熟悉李茂性格的人,覺得李茂不會沒有動作。
但偏偏他們就猜錯了,李茂似乎忘記了削藩拔除鎮撫使這件事,據說忙著春播生產呢!
王彥通過特殊渠道,得知了信安軍下一步的計劃,今年信安軍應該沒有大動刀兵的可能。
而且李茂親自給他回信,支持了他的幾個計劃,頗讓王彥感到振奮,覺得他們這些諜報司的人,終於可以攪風攪雨大顯身手了。
正月還沒過去,江州,歙州的求援急報就擺在了劉延慶和劉子羽麵前。
鍾相占據鄱陽湖後兵分兩路,一路直奔方臘起事的老家歙州,另一路北上池州。
祁門和建德皆被鍾相的大軍攻破,眼看就要再次上演方臘第二的路數,而且鍾相也的確舉起了摩尼教的大旗,和方臘一樣自稱聖公。
劉延慶把急報推給劉子羽,“劉大人,鍾相賊兵勢如破竹,若是不予以應對,江南東路怕是要遭受荼毒啊!”
劉子羽聽劉郃講過方臘席卷兩浙時的厲害,對鍾相極其重視,見劉延慶主動挑起這個話頭,馬上說道:“劉相公,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鍾相東進有再次謀奪杭州府的可能,絕不能讓陛下和諸公置身於險境,我等當點齊兵馬迎頭痛擊。”
劉延慶點頭道:“賢侄說的對,但鍾相麾下兵馬二十萬,江南的兵馬加起來也不到八萬,這一仗不好打呀!”
劉子羽早就知道劉延慶是出了名的會逃跑,難道還想放棄江寧府?真是令人鄙視。
劉子羽是年輕,愣頭青沒錯,但劉郃的教導不是沒有用處,起碼他知道大概的應對策略。
可身邊的劉延慶就是最大的變數,這家夥典型的兩麵三刀,萬一形勢不對,劉子羽毫不懷疑劉延慶會和鍾相勾搭到一起。
“劉相公,都說天下強兵在西軍,劉相公麾下的西軍將士身經百戰,這次針對鍾相用兵,還得劉相公的西軍打頭陣做先鋒啊!”
劉子羽以為劉延慶會百般推脫,等到那個時候,他不得不拿出趙桓的聖旨逼迫劉延慶出兵,希望不會因此撕破臉。
但讓劉子羽沒想到的是劉延慶答應了,當著劉子羽的麵讓劉光世做先鋒,領兵兩萬馳援池州。
這樣一來,劉子羽就不得不帶兵前去歙州,否則無論是對劉延慶還是對杭州府小朝廷,他劉子羽都交代不過去。
劉子羽多了個心眼,親眼看到劉光世帶著兩萬人馬出兵趕赴池州方向,他拖了一天才帶兵前往歙州北部的旌德。
與此同時快馬飛報杭州府,準備向張浚討一個萬全之策,也算是給杭州府預警。
歙州往東就是杭州府,千萬別重蹈覆轍,如果杭州府再被鍾相攻陷,小朝廷可就沒臉在兩浙江南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