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世提前出兵是王彥的建議,急報鍾相攻打池州和歙州,根本沒那麽回事。
自從楊幺和鍾相分道揚鑣之後,鍾相的實力近乎減半,推進到鄱陽湖已經不錯了,再想攻占歙州直撲杭州府,怎麽也得秋天糧草充足的時候才會行動。
王彥攛掇劉光世出兵,是怕軍情急報穿幫,讓劉子羽覺察後不上當,而且頭前開路更方便給劉子羽挖坑。
王彥的目標是劉延慶以及劉家父子麾下的兵馬,所以劉子羽必須有驚無險,若是真的沒了性命,他的斬蛇計劃可就夭折了。
“相公,劉子羽去旌德,必走昭亭山,我們就在昭亭山設伏,一舉擊潰劉子羽所部。”
劉光世看了看地圖,認可了王彥的謀劃,“吩咐下去,所有人改換裝束,既然是鍾相的賊軍殺了劉子羽,總得看起來像那麽回事。”
劉光世手裏的兩萬人馬,八千人是西軍的底子,劉延慶起家時不過三四千人,但這三四千人經曆過幾場大戰,以老帶新,這八千人的戰鬥力絕對在尋常禁軍之上。
王彥笑道:“相公放心,這一次保證劉子羽插翅難逃。”王彥借著傳達劉光世命令的時候,見到了信安軍的十個死士。
“不管用什麽辦法,必須保住劉子羽的命,讓劉子羽活著回到杭州府。”
十個死士全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而且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皆是了無牽掛之人,心中充斥的是對信安軍的信念。
王彥一眼眼的看過去,“你們是死士,但王爺也好,諜報司也好,一向的宗旨是完成任務的前提下保住性命,我不多說,盡量活著回來。”
十個死士同時拱手,很快離開了劉光世的大部隊,先一步趕往昭亭山進行準備。
劉光世已經在王彥的幫助下埋伏好,準備借鍾相的名義幹掉劉子羽,徹底掌控江南東路。
回頭再說劉子羽這個人,有些小聰明,但卻沒有太大的格局,而且初次執掌兵權,做什麽都給人一種顧頭不顧腚的混亂之感。
若不是軍中有幾個江寧府的官紳和鄉黨,這一萬多人出了江寧府地界就得放羊。
少年得誌,鮮少有像李茂那樣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更別說李無生那樣的性格是被逼迫的近乎變態才培養出來。
劉子羽這些天諸事順遂,免不了整個人有點發飄,而且他又有張浚這個大腿可以依靠,出了江寧府就放鬆了警惕,斥候也隻前出數裏權當探路。
劉子羽得到了江寧府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強的支持,但是這些人裏有能耐的也不多。
老一輩兒還能有點眼色,二代們就隻會吹吹拍拍,花花轎子眾人抬那一套。
倒是把劉子羽弄的更加飄飄然,覺得自己大兵一到,鍾相的賊軍必然會望風披靡,收複鄱陽湖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這一天還沒到昭亭山,剛剛進入宣州地界,劉子羽便在左右的攛掇下,準備來一場狩獵,以此彰顯自己乃是將門之後,虎父無犬子。
王彥得知這個消息,忍不住心下歎息,原本還覺得劉子羽大小也是個人物。
這次借劉子羽的手施行計劃,將來或許也能向齊王舉薦一二,沒想到此人沒長性,不是個做大事的材料。
劉光世則哈哈大笑,“子才,這就叫打瞌睡有人給遞枕頭,老天爺都要收他劉子羽,那廝在劫難逃啊!”
王彥暗罵劉子羽行事不謹慎,但卻不能讓劉子羽壞了自己的計劃,“相公,此事不可大意,卑職願意引兵去阻擊劉子羽所部,相公則帶著精銳人馬圍殺劉子羽,如此方可萬無一失。”
劉光世不知道王彥這樣主動請纓是避免被懷疑,若是劉子羽不死,劉光世肯定會起疑心。
現在讓劉光世自己動手,隻能希望信安軍的死士足夠給力,能救出劉子羽了。
“子才果然有膽氣,那就這麽辦,子才帶著一萬五千人截擊劉子羽所部,隻要把劉子羽的人馬擊潰衝散即可,我親自去摘劉子羽那廝的人頭。”
劉子羽被劉光世認為是跟自己兄長一樣的草包,但劉子羽麾下的人馬不是擺設,就算是一萬多頭豬,驅趕也要花費不少力氣呢!
王彥帶著人馬假扮鍾相的義軍去衝擊劉子羽的軍陣,劉光世則率領三千嫡係兵馬奔向昭亭山以北。
還不知道自己落入算計的劉子羽,正在和幾十個捧臭腳拍馬屁的江寧府世家子弟狩獵。
今天的天氣好,視線清楚,不到半個時辰,劉子羽等人就收獲頗豐,兔子,野豬射殺了十幾頭。
一聲呼哨從前方傳來,“大人,是野豬王,少說也有一千斤,快快獵殺了它,這是個好兆頭,準保大人旗開得勝。”
林子裏劈裏啪啦的響成一片,眾人循聲望去,之間一頭黑色為主,夾雜著棕色的巨大野豬亂竄,乍一看跟一頭毛驢大小,接連撞倒了兩匹馬。
劉子羽高喝一聲,張弓搭箭射了過去,一箭命中野豬的背脊,引來眾人的喝彩叫好聲。
中箭的野豬凶性大發,反而調頭朝劉子羽等人這邊竄來,一時間十幾支弩箭落在野豬身上。
劉子羽等人圍獵野豬的時候,王彥已經發動了對劉子羽所部的衝擊。
然而因為劉子羽的不靠譜,中軍並無主將坐鎮,甚至都來不及向劉子羽通報軍情。
劉光世亦是十分果斷,隻知道劉子羽大概的位置,他當即分兵搜索,他親自帶隊的二三百人正好預見劉子羽狩獵野豬。
同樣是弩箭破空聲,受傷的卻不止野豬,劉子羽身邊的十幾個人背部中箭倒地,抽搐了幾下紛紛斃命。
劉子羽臉上的神色僵了一下,猛地跳下戰馬,他倒是有急智,剛下馬,戰馬就被射成了刺蝟。
劉光世即便是襲殺劉子羽,也沒打算露出本來麵目,手下人都是鍾相義軍模樣打扮。
對準劉子羽猛射一氣,劉子羽身邊的江寧子弟八成以上都被射殺當場。
就在劉光世覺得劉子羽在劫難逃,他即將砍下劉子羽的腦袋做夜壺的時候,林子裏突發變故。
劉子羽對麵射出了兩支弩箭,正中劉光世的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