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

秋風徐來,吹皺陣陣波濤,在江水之上激**起一陣波痕。

秋日裏的江水依舊很清澈,波痕飄**間,一張清秀的臉孔在江水之中映襯的越加清晰。

“興霸,還在想那件事?”魯肅笑著搖搖頭,甘寧就是有些執拗,自己認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變通,也從來不輕易改變。

對著江水發呆的人正是甘寧,那個曾在淯水之上的搶劫少帝劉辨的錦帆賊,也是在長沙聯係少帝的那個人,更是在漢壽一戰,臨陣變卦投敵,把少帝劉辨扔入絕地的人,更是被劉辨用家人性命威脅入伍的人。

他身上有太多關於少帝的矛盾體。

“興霸,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魯肅想勸些什麽,最後卻又都收了回去,甘寧是員猛將,也是員智將,甚至可以說日後他完全可以成長為一方統帥,他有自身的魅力,要不身旁也不能有那麽錦帆兄弟甘為驅使,可是他有心結,讓他不能放開手腳去全身心的投入江東戰鬥中。

“過去?”甘寧若有所思的站起來,緊盯魯肅道:“子敬,你說說,同我那些死去的弟兄相比,一句話就能解決嗎?”

“那因你而死的那些人該怎麽辦?”魯肅接著道:“可是黃巾已經平定,幕後黑手也殞命,甚至連你那兄弟蔣欽也早就化作灰燼,何須執拗。”

“兄弟?”甘寧輕哼一聲,搖搖頭道:“有人把你的話置若罔聞,然後借機挑撥,又不顧身旁兄弟的死活,子敬,你說你還能把這種人當做兄弟嗎?”

“這。”魯肅是知道甘寧一直對蔣欽是心存愧疚,卻沒有想到自長安金華殿一役之後,甘寧竟然大改想法,反而對蔣欽心存鄙夷,雖然一直被蒙蔽的甘寧突然悔悟是好事,但是這也恰恰說明這個甘寧還真是嫉惡如仇的家夥。

“恨不能,生食其肉。”話罷,甘寧抽出自己腰下的佩劍,高高舉起,朝著天空之上,怒吼一聲。

“興霸,如果你不能放下這份執拗之心,你這輩子恐怕也隻能衝鋒陷陣。做不成將軍。”魯肅板起臉來,嚴肅的說道。

“不做,便不做。”甘寧小孩子氣的收回手中劍,不屑的說道。

“甘興霸!”

“呃。”很少能見到像魯肅這樣敦厚老實的人生氣,而且對著某人當麵斥責。所以即使身上草莽氣過盛的甘寧也被魯肅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弄的傻在那裏。

“你當初甘願為錦帆賊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甘寧一怔,腳步不穩的退後了兩步,心中也問自己這兩句話。

“如果單單是圖殺戮,圖痛快,你又何必如此?”魯肅很想帶些氣勢的怒罵一陣甘寧,最後卻不得不換種語氣斥責。

“我又何必如此。”甘寧正是因為不清楚自己的路在何方,為了誰,又為了什麽活下去,當初錦帆最重的兄弟情義已經沒了,在淯水之上就沒了,在漢壽上徹底的毀滅了。而如今屈身在江東,也隻不過因為少帝把持著自己的父母。身軀雖在,靈魂早已死掉。

“苟活於此,卻偏又如此的辛苦、執拗,那麽與其如此,不活都好。”魯肅臉色鐵青,恨其不爭的罵道。

“可是。嗚嗚”甘寧心中的迷茫被魯肅戳破之後,竟然如個女子似的哭泣起來。

“兄弟情義沒了。”魯肅頓了頓氣勢,收起神情道:“沒了,你還有其他的兄弟。難道你還要為那種人自暴自棄?”

“可是……可是,我畢竟親手殺了那麽多人。”甘寧目光上揚,最後聚焦在魯肅身上,在漢壽自己有愧,愧對天子劉辨,愧對赤鴉,更是愧對錦帆。甚至現在動一動,甘寧都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沾滿了自己人的鮮血。

“嗬嗬。”魯肅別扭的揚起嘴角,淡淡的飄出一句:“既然如此,那就複仇吧。這種方式不是你一直擅長的嗎?”

這句話中,有著數不清的諷刺。

豪俠雖好,卻亂法度,不值得提倡。而當今之世,卻又偏偏它大行其道。

“複仇。”聽此,甘寧抬起自己羞愧的臉龐,望向遠方,輕聲低吟道:“那麽我的敵人又在何方?”

蔣欽之死,真正的凶手是黃巾軍的少主,可是在金華殿上,她消失在那一場的動亂之中了。

“漢壽之戰的仇敵還有誰?”

“那個刀疤臉的周泰你就真的忘了?”魯肅一言戳穿甘寧心中所想,搖搖頭不屑道:“你不會忘,隻是你不敢承認。”

“我。”甘寧遲疑的果真就是它,要不是周泰,自己不會那麽魯莽的上當,也不會間接的害死蔣欽,被別人利用,最後導致枉殺忠義,甚至連當初追隨自己的錦帆兄弟們都丟在那裏。

“說了這麽多,你還是不明白。”魯肅無奈的搖搖頭,甘寧這個人心中的仇恨埋藏的如此之深。

“子敬先生,你到底讓寧明白什麽?”甘寧回身抓住魯肅的衣襟,問道。

“明白,嗬嗬,複仇的快感隻能讓你一時間會熱血沸騰,但是你有沒有那種感覺?”

“哪種感覺?”

“就是為君死亦無憾,在外敵之前,血戰到底,生死一擲輕的豪情,不是單純的複仇,而是擴大到家國、人民,甚至是整個民族。”

“這。”魯肅這麽一說,甘寧卻想到了漢壽之戰上,六百新兵,獨力對抗整個荊襄之賊的情況,當時,就是那種生死不顧的豪情讓錦帆營的兄弟們都羞愧不已。

自己曾說過,敗在那群人手裏,真的不丟臉。

“你也可以。”

看著甘寧疑惑的目光,魯肅最後抬了抬手,按下甘寧的肩膀,淡淡道:“如果你想,你也可以讓你身後的錦帆成為大漢的先登、赤鴉、白馬。。。。。。甚至完全有可能超越他們,帶領你的錦帆跨上一個新時代。”

“我可以?錦帆可以?”甘寧不相信的重複問道。

“可以。”魯肅自信的回道:“隻要你放棄自己的仇恨,從現在開始選擇贖罪,你和錦帆就會成為大漢另一個響亮的旗號。”

“我真的可以?”甘寧緩緩拿起手中的利劍,從閃閃發光的劍柄之上,他仿佛依稀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慢慢升華。

“可以,你可以。”

“子敬。”兩個字說的很長,很慢,像是做了什麽千難萬險的決定,最後甘寧說道:“子敬,那麽你來說,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

“在江東建立錦帆的威信。”

“江東?”甘寧看了看魯肅,最後像是對自己欣慰的說道:“也許,我真的該對自己,對自己那些兄弟們,負責了。”

“重,當從心做起。”

“嗯。”甘寧點點頭,魯肅這一席話,依稀讓甘寧看到了些希望,雖然渺茫,但卻並不遙遠。

“走吧,司空劉繇來話了。”

“呃?”甘寧一怔。

“他讓咱們去取江東孫策大營。”

……

襄陽城。

州牧府內,團團圍繞著一群人,大部分都是被徐晃請來的荊襄門閥,除卻已經被誅戮殆盡的蔡家、張家,就是連蒯家都有人來此。

徐晃坐在主位之上,環看身旁的這些荊襄大閥,就是他們曾經勾結宗賊在荊南四郡犯上作亂,也是他們在襄陽城不顧百姓生死,閉門自保。所幸,他們並沒有全部投靠江東,如果那樣,徐晃恨不能殺光這些人。隻可惜,少帝劉辨的旨意已經到來,並沒有打算把這些人全部都處決,反而施行安撫政策,更是大大加封他們顯耀的官職,雖然這種做法與少帝劉辨往常的做法大相徑庭,但是徐晃知道這其中一定有天子自己的打算,不是自己隨便揣測的。

荊襄向家,馬家,龐家,韓家,王家,潘家,等等,各家家主早早的就受到了徐晃的請帖,對於朝廷大軍的到來,他們是心存畏懼,尤其是自綦毋闓同各家家主聯合後,經常告之眾人,少帝劉辨是如何痛恨這些士族的,後來竟然誤信其言,夥同綦毋闓前去逼宮,逼死劉表,讓襄陽城落入孫策早已算好的圈套。要不是當時司馬懿用計,周瑜斬殺蔡瑁和張允,他們還信以為真。

終究以往的錯誤,他們心存恐懼。

朝廷會對他們做出什麽樣的懲罰,不得而知,雖然都擔憂朝廷會在此地設下埋伏圈,但是他們卻不得不來,這也許就是最後一次求饒的機會。

當然這其中起了最大引導作用的是龐家的龐季,而當時襄陽城上能激勵全城百姓浴血奮戰,駐守襄陽城,卻都是因為龐季在後謀劃的。這不起眼的動作,卻挽救整個荊襄。

如果沒有那些襄陽城的百姓,那些士兵早就喪失了守城之心了。

“喂,向朗老弟,你哥哥是怎麽想的,這新來的撫軍將軍徐晃是不是要殺雞儆猴,想要在給咱們設個鴻門宴啊?”身旁一人問道。

“噓。”向朗壓低聲音示意那人不要胡亂開口說話,這個敏感的時候,說些什麽都是錯。搖搖頭不語,心中卻與那人又同樣的擔憂,雖然自己家並沒有參與綦毋闓、蔡瑁的動亂,但是自己向家也沒有在一開始就選擇同朝廷站在一線。

“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一旁年紀尚輕的潘濬,搖搖頭,文弱的輕聲歎息道。

“唉,沒事要是朝廷問罪,我們就去找司馬徽、黃承彥,實在不行,咱們去求長沙太守張機也好。”說話的是王粲,他深知守城的那三個孩子都是司馬徽和黃承彥的後輩,他們能據守襄陽城,恐怕也隻是因為他們是少帝的親信。而張機和華佗是公子辛言的師叔、師父,他們也很清楚。兩位懸壺濟世的神醫,為人還是很好的,王粲就不相信他們能拿自己這些真的動手。

“隻怕,連個時間都沒有。”伊籍搖搖頭,自己其實不之人,但是舉家都在襄陽,也不得不擔憂。

“應該不會。”馬良搖搖頭,呢喃道:“看樣子,朝廷並不是要……”

“噓。”

“噓。”

眾人紛紛豎起食指,示意不要開口說話。

正從外邊,甲胄紛紛的走來一行人,其中當以徐晃為首。身旁跟著新進歸降的蘇飛、王威、馮習、張南。司馬懿和諸葛亮,龐統三人並無再次一列。

見此,眾人心中一顫,惴惴不安的等待著徐晃開口。

“帶上來。”徐晃直徑的走向自己的座位,沒有回身看著自己身旁的眾位家主,隻是朝著外頭,冷冷地輕哼一聲。

“諾。”馮習在一旁,抱拳而出,不一刻就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帶上了兩人。

“跪下。”張南跨前一步,伸手把一旁正在猙獰怒瞪著徐晃的蒯良按倒在地。

“唔。唔。唔。”

帶上來的兩人正是,昔日太尉,荊州牧,劉表最為倚重的兩個智囊,蒯越和蒯良。在守城之戰中,兩人並沒有死,被沙摩柯生擒於此。

“要殺便殺,何須如此。”蒯良怒瞪一眼,吼道。

“殺剮存留,悉聽尊便?”徐晃玩味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疤痕,戲謔的笑道:“死要是那麽容易,還用我來幹什麽?”

“什麽意思?”蒯良不明所以的問向徐晃。

蒯越沒有開口,因為他本人現在正處在極度困惑之中。

“什麽意思。”徐晃幹笑兩聲,道:“你們以為從屬於蔡瑁、張允叛變,間接殺死太尉劉表,公子劉琦,別駕諸葛玄,這帳就能一筆購銷?”

“這。”談及幾人,蒯良卻是生出幾絲愧疚之感。

“亦或是你們覺得這襄陽城百姓可以白死?”

蒯氏兄弟羞愧的低下頭。

“死,那是對你們的仁慈。”徐晃高舉手臂,嗬斥道:“來人啊!”

“在,拉出去,遊街三日,接受襄陽城內所有百姓的怒罵。”徐晃這一嗓子,震得大殿回音陣陣。

“諾。”

“你。。。你。。。”蒯良悲憤欲絕,沒有想到麵前的徐晃竟然這麽毒,世人常說士可殺不可辱,而這當著全襄陽城百姓的麵,真是連老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什麽?”徐晃不怒自威的喝道:“人總要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既然做了就不要怕被人罵,拉下去。”

張南譏笑著跨前一步,把兩人拉出。

“可笑,這就是所謂名士的嘴臉。”

一句有心無心的話,聽在荊襄眾家人的耳裏,卻不再是那麽一回事,簡直就是在無聲的諷刺,根本就不顧荊襄人的顏麵。

不過有些人卻不恥於蒯氏兄弟的做法,比如龐季和王粲,兩人都是同劉表交好的人,所以蒯氏卑鄙的做法他們看在眼裏,當時也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不恥,就有人不明所以。

調轉槍頭,感歎,曾經一時顯耀的襄陽蒯氏,今日就名聲掃地。

“諸位。”

“將軍。”荊襄這些家主寒蟬若禁的低頭回應道。

“諸位,勿用。”徐晃換上一副和善的表情說道:“當今天子本無心處置這些人,隻可惜他們不識時務,竟然再次大放厥詞,昔日朝廷招撫,卻勾結江東逆賊,天子痛心,卻不已諸位從綦毋闓為過。”

未等徐晃說完,有些家主已經經不住恐嚇,紛紛附言回應道:“天子之恩,我們明了,今後定當改之。”

“天子明鑒,我等卻是無心為綦毋闓的幫凶啊!”

……

等等,這類擺脫求情的聲音不絕於耳。

徐晃搖了搖頭,示意眾人不要在開口,自己則轉過身來,湊到龐季的近前說道:“你們的心思,天子明了,荊襄人明了。”

這話一語雙關,但是徐晃並沒有戳穿這話中那層窗戶紙。

“嗬嗬。是啊。是啊。”

“所以,陛下的舉動就是本將都有些不清楚。”徐晃話鋒一轉,讓在座眾位不明所以。

“呃。”

眾人抬頭靜聽徐晃之意。

“這是陛下聖旨。”徐晃忽的從自己內甲之中拿出一封聖旨。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眾人紛紛跪倒當場。

徐晃見事態已定,隧開口宣讀聖旨:“……”

話道完,眾人紛紛嗔目結舌的盯著麵前的眾人,不敢開口,傻傻地盯著不語。

劉辨聖旨上描寫的意思很清楚,意思不會追究這些人曾經的過錯,希望他們能真心的歸順朝廷,造福荊襄百姓。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在座的各家家主皆被提升官職,甚至八荊襄化為九郡,八郡之地都由他們的族人擔任太守。

南陽郡郡守伊籍

章陵郡郡守韓嵩

襄陽郡郡守龐季

江夏郡郡守王粲

長沙郡郡守傅巽

武陵郡郡守潘濬

桂陽郡郡守馬良

零陵郡郡守蔣琬

隻有原長沙太守張機被調離長沙,回到治所南陽郡為太守,九郡之地,眼前這士族的人,即使像傅巽、王粲、伊籍這樣不是荊襄本地人的士族,也同這些門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韓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韓家是同蔡瑁和張允走的最近的一家門閥,卻沒有想到眨眼之間就榮登太守之位,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聖旨,韓嵩有種從地獄一下飛上天堂的感覺。

“不是真的吧?”年紀最小的潘濬怎麽也沒有想到眨眼之間自己竟然能成為一地太守,自己原本是抱著能不受太大的斥責就好,卻不想,瞬息之間,當今少帝劉辨竟然沒有追究過錯,反而提拔重用這些士人。

“當初真是瞎了眼,去幫那綦毋闓。”範是同綦毋闓走的過近的士族門閥竟然沒有想到,大凡是離綦毋闓、蔡氏、張氏、有些距離的家主,竟然全部都高升了。一時間,紛紛在心裏怒罵綦毋闓耽誤自己這些人。

“怎麽?”徐晃故作吃驚,應聲問道:“沒有人謝恩?”

“哦。哦。哦。”聽徐晃這麽一說,這些人才慌忙的想起來沒有謝恩,龐季率先回應道:“謝主隆恩。謝主隆恩。”

此時的語氣,已經沒有先前的緊張、猶豫和膽怯,已經成功的被朝廷這出人意料的一招收買人心。

“哦。哦。哦。”身後眾人跟著附和著。

“都起來吧。”徐晃滿意的看著台下的效果,淡定道:“都說陛下仇視士人,可那也分是誰,能殺獻帝的袁氏,陛下能留嗎?”

“不能留,不能留。”身旁眾人紛紛附和著。

“什麽人能用,什麽人該用,陛下心中有數,不要聽人蠱惑,荊襄這麽多年來免受戰亂滋擾,你們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徐晃時厲時平的語氣讓身旁眾人附和的點點頭。

“行了,襄陽城受了這場災難,真是百廢待興之時,你們都各自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在州牧府上備好案後,就各回駐地去吧。”徐晃揮揮手。

眾人感激不盡的離去。

待喧囂過後。

這才從方才的屏風之後走出三人,紛紛笑意盈盈。

“他們都走了。”徐晃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讓自己來扮演惡人,還真有些不習慣。

“如果不是公明將軍來當這個惡人恐怕他們是不會有這麽感激的。”龐統笑著湊到徐晃的身旁。

“還是陛下,謀慮得當。”司馬懿平淡無奇的說道。

“嗯,應該說是陛下用人得當。”諸葛亮上前分析道:“我觀陛下所用之人雖然年紀都還尚輕,但是在以往荊襄人的口中這些人的評價還是很好的。”

“不是荊襄人的口中吧?”龐統笑著看向諸葛亮,佯怒道:“酸儒,你說是不是月英他老爹說的?”

“呃。”諸葛亮臉上劃出一道陰線,就這,龐統都看出來,看起來真沒有少下功夫啊?

“無傷大雅,無妨,無妨。”徐晃看著身旁三個孩子終於露出孩子應該有的秉性後,欣慰的笑著。

“他們年紀雖小,但是他們身後卻是荊襄各家門閥,陛下這是權衡荊襄的利益,相信,日後陛下定會做出調整,現在穩住他們才計。”司馬懿冷聲道。

“嗯。”徐晃肯定的回應一下道:“隻要荊襄的軍隊掌握在朝廷手裏,這兒的天就不會變。”

“對了,陛下可有密旨?”諸葛亮似乎想起什麽問道。

“呃。”眾人不解的看向諸葛亮。

最後龐統和司馬懿同時驚呼一聲道:“陛下是要借勢而下,一舉攻克江東?”

“這怎麽可能?”勿論蘇飛、王威、馮習、張南等人吃驚,就是徐晃也有幾分不信,轉頭看向三人。

“嗬嗬。猜的不錯,陛下是要發兵江東了。”未等人先至,聲音已經傳過來了,走在最前頭的正是劍師王越,身後跟著五溪南蠻王沙摩柯。

“王師,你說的是真的?”龐統上前再一次確認道。

“嗯,不錯,陛下已經在考慮盡吞江東了。”

“陛下哪來那麽多兵力?”徐晃相信劉辨的野心,但是不相信朝廷的力量,畢竟這麽長的戰線,如果沒有足夠的人來把手,江東遲早都會再變成其他人口中之物。

“嗬嗬,這個徐將軍,就無需擔憂了。”王越轉回身道:“在江東,陛下早就安排後招了。”

言此,就是沙摩柯都反映過來,應聲問道:“可是在長沙突然出現的那批人。

王越點點頭道:“沒錯,沙摩柯猜的不錯,他們就是陛下在江東和益州布下的棋子。”

“揚州刺史劉繇,當今的司空?”諸葛亮怎麽都覺得此人不似最終的大B,劉繇是有野心的,這個江東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不是,當然不是他。”王越否定道。

“那……”三個人同時轉向王越。

“是他的長子劉基。”王越思考著昨夜諜衛遞過來的情報。

“劉基?”很多人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紛紛搖頭不語。

“他一個人值得陛下這麽信任?”龐統道。

“當然不是,因為他的身邊有陛下留給他的智囊。”

“誰?”

“東城魯肅,錦帆甘寧。”

“錦帆賊?”曾有過幾麵之緣的諸葛亮大吃一驚的問道:“漢壽一戰,甘寧不是背叛天子了嗎?就是前幾日襄陽城變,出手的還不是周泰?”

“哈哈。”王越無比自信的說道:“當然,甘寧已經不再是那個甘寧,陛下能在平定關中後,大軍收複荊襄,你以為還真是陛下定下的目標?”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王越很肯定的說道:“這一切都是出自魯肅之手。”

“從三年前,陛下就布局江東,陛下神人啊!”

“如今我們怎麽辦?”

“江東諸寇易除,但是孫策難定。”言此,王越起身,氣勢一下子被散發出來,怒道:“為今之計,我們隻有斬殺這個後顧之憂。”

“要傾力東進?”徐晃問道:“可是趙將軍的大軍,應該明日才到。”

“等不了,隻要孫策平安回到江東,這天就變了。”王越點點頭道。

“好。”諸葛亮同司馬懿、龐統三人達成共識,紛紛附和道:“這一仗,必須要打。”

“誰來打?”這才徐晃擔心的,襄陽城內,自誇的說一句,統軍的除了自己應該沒有其他人。

“一切就拜托徐將軍了。”王越轉回身,率領眾人深施一禮。

“可是……”

“無需擔憂襄陽城,由我和沙摩柯這五千人在此,不會出現什麽意外,而且還有王威、蘇飛二位將軍在駐守,不會出現意外。”王越道。

“我和司馬懿也留下。”龐統和司馬懿兩個人都有些輕傷,龐統不得已開口道。

“好,我陪徐將軍走一趟。”

“好!”徐晃雙眼淩厲的一閃,低聲道:“走,那就讓我們看看這江東獅兒的下場。”

……

九江。

連夜從襄陽城撤回來的孫策,帶著自己身旁不足百人,化妝潛伏,逃出江夏郡,一路上來到九江。

九江是周泰的老家,周泰對這裏最為熟悉,找了些人讓孫策和周瑜休息。

月明星稀,天上的皓月很幹淨。

望著空無一物的浩瀚宇宙,最後年紀輕輕地周瑜,兩隻眼角,自居不自覺的留下了兩行清淚。

“公瑾,還沒睡?”聽著身後些許的哀歎聲,孫策走出屋子,停靠在周瑜身旁,自己這一生,兄弟不少,但是同自己年紀相差不少,而且又能交心的人卻不多,所以對於和周瑜的關係,他是格外的珍惜。

“伯符。”周瑜沒有多問,也沒有解答,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嗯。”孫策轉回身看著周瑜,一時間到嘴邊的話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我們怎麽辦?”許久周瑜終於挺不住自己身上的擔子轉回身問向孫策。

“沒事,大不了從來。”孫策雖然說得大度,但心中卻也格外的悲傷,襄陽城下那一戰,自己江東精銳盡失,皆被漢庭馳援而來的騎兵,踩碎身體,就是連最後的屍首都回不得江東,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意孤行,執意要拿下江東所至。

從頭再來,說起來容易,何其不易。

但是兩個人年輕,心若在,夢就在。可是他們沒有想過,他們年輕,而有個人比他們也大不了多少,他正帶著他的鐵騎橫掃天下,接下來的時代是他的,他用鮮血來告訴身邊的這些人,自己在,就誰都別想觸碰大漢的逆鱗。

“大榮(祖茂)之死,也是因為我謀劃失誤,伯符你難道就不想說些什麽?”周瑜還是放不下,畢竟那都是人命啊,而且都還是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大榮之死,江東士兵之死不在你錯,錯在我不能聽公覆、德謀之言,一意孤行,才導致大軍失敗。”孫策寬慰道:“當然,他們不會白白死在襄陽城下,總有一日我孫策會帶著十倍的仇恨回去。”

“那我們是回江東,還是去哪裏?”周瑜回問道。

“回哪裏,當然回江東。”孫策不解的回問道。

“江東?”周瑜聳了聳肩,似乎察覺到秋季裏的寒意,自言自語道:“隻怕,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什麽叫無路可退,不論怎麽樣,我麽都要量力而為。”孫策不甘的揚起拳頭恨恨道:“他們誰敢觸碰我江東大營,我孫策定斬不饒。”

“不如。。。。。。”周瑜抬頭看了看孫策,見孫策猙獰的麵容,有斷斷續續的說道:“莫不如我們一同北去,再回……”

“再回什麽?”孫策不是不明白周瑜說的是什麽,隻不過,他一直都不相信,故此才有這樣執拗的一問。

周瑜盯著孫策好久,終於下定決心的說道:“再回袁術。”

“不可能。”一聲驚雷,孫策這一嗓子,驚奇身後睡得正酣的士卒,甩甩手道:“伯符,你可知道我從那個地方出來有多難,就是為了出來,我賣盡笑臉,認仇人當幹爹,你說,一個人出來後已經習慣自己向往的自由,哪裏還會再有人願意走回頭路?

“可是,我們這樣正是為了以後能有更好的發展,不得已而為之。”周瑜疑問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別做夢了。”孫策怒道。

“我不是在做夢,我是在就事論事。”周瑜見孫策依舊執拗,大聲嗬斥道:“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回到那個鬼地方嗎?可是伯符你沒有看看自己身旁的都是什麽人?”

“江東王朗,山越嚴白虎,揚州劉繇,豫章笮融,就連現在閑置的袁術都已經插手江東了,難道你就忍心看著江東落入他們的手裏?”

“這跟那個沒關係。”孫策冷冷地拒絕道:“再說,江東,我們有自己的兵力,完全有可能複蘇。”

“隻怕,少帝不會給咱們機會。”周瑜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年來孫策在江東的發展,一定有人暗中作祟,而那個人自己卻沒有查到半分。

“難道,公瑾你是說剛剛被少帝劉辨加封的司空劉繇就是他的棋子?”

“有可能,也沒有可能。”周瑜淡淡地回應道。

“不管劉繇是不是,這仗我一定要自己打,如果袁術能來,我要是兩敗俱傷後,一定會努力的誅殺劉繇。”言罷,孫策不再理會站在那裏的周瑜,自己一轉身子,離去。

周瑜隻有無奈的搖搖頭。

……

濡須塢。

孫策出兵襄陽後,他的大軍就駐紮在此,答應之中剩下的大多數是新招募的江東兵,根本就沒有戰鬥經驗,雖然人很多,但是他們根本就上不了戰場。

這也正是朱治擔憂的,江東起家的五千老卒全被帶走,剩下的這些人能不能戰鬥還是另一說呢。

軍營之中彌漫的都是低調的情緒。孫策戰敗的消息剛剛傳來,也不知道是誰散布的,其心叵測,但是朱治此時確是不能用任何手段,如果一個處理不得當,恐怕就會招來兵變。

所以軍帳之內,朱治、吳景、諸葛瑾三個人正在盤算著這帶來的後果,該怎麽平息。

當然朱治手中握著的戰報沒有遞給諸葛瑾和吳景看,畢竟,自家少將軍逼死的人還有諸葛瑾的叔父諸葛玄,而且襄陽城下,諸葛玄死狀又是那麽慘烈,難保不保證諸葛瑾大怒而起,率軍投誠。

“兩位,少將軍兵敗的消息,相信你們已經知曉,如今新兵營中彌漫的都是這個消息,兩位怎麽看?”

吳景嚷嚷道:“殺了幾個人便是,以儆效尤,自然聲音就小了。”

“緋議的聲音是小了,但是暗中大罵的人就多了。”諸葛瑾不屑的撇撇嘴。吳景要不是因為是少將軍孫策的舅父,單憑他的能力根本就入不了室。

“那你說怎麽辦?”吳景不忿,一個後進之人,就敢在自己麵前這樣說話,真是沒教養。

“唉,吳將軍,息怒,咱們這不是想辦法呢嗎?”朱治攔住吳景,勸道。

“我不管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怎麽辦,你們自己看吧。”吳景甩甩手,負氣而去。

“這。”諸葛瑾也暗自埋怨自己不再人前給吳景些麵子。

“子瑜,無需理會,他就這個脾氣。”朱治陪笑道。

諸葛瑾也是笑笑搖搖頭,不去理會吳景,開口道:“朱大人,唯今之計,隻有暫避鋒芒,我們投靠。”

“投靠?”朱治眉頭不悅的疑問道。

“嗯。”諸葛瑾並沒有因為自己說錯話,而多說什麽,搖搖頭,沉思道:“現在我新兵軍心不穩,少將軍現在音信全無,如果長久不出現,畢竟會出現逃兵現象。”

朱治心道,諸葛瑾說的這些都是老生常談,這些他自己都清楚,現在想問的是解決辦法。

“逃兵現象還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我們新敗,江東各股勢力,恐怕就會借機侵吞我軍大營。”諸葛瑾擔憂道。

“不會吧?”朱治這才想到,劉繇、笮融可都在身旁虎視眈眈,說不定哪下子就下手了。

“豈止不會,隻怕他們還會很快就要合圍咱們。”諸葛瑾想想眼下的局勢,凶險異常,這步偷襲襄陽城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同意,除去當時的私心,也是因為知道諸葛亮再同天子劉辨有數不清楚的交往,果不出所料,最終,襄陽城下,孫策大敗就敗在了天子的大軍上。

“我們怎麽辦?”朱治驚起,走到近前,詢問道:“子瑜,方才你說歸降,是投降誰?”

諸葛瑾看了看朱治,再再確認朱治沒有誘騙自己之意,淡淡的回道:“壽春袁術。”

“原來是他呀!”朱治狠狠地鬆了一口氣,他最擔憂的莫過於諸葛瑾說漢庭,如果那樣說,諸葛瑾難免逃脫不了同漢庭的關係。

其實諸葛瑾心中卻是想說天子劉辨,後一想,往日裏周瑜的所作所為,此人一定是主張投靠寄居袁術處,說不定,這個信兒,周瑜早同朱治透過風兒,而如果自己冒失進言,恐怕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降與不降,現在還不是我們說的算。”朱治坐在那裏,淡淡道:“一切皆等,主公歸來再說吧。”

“諾。”

“對了,子瑜。”朱治叫住一旁的諸葛瑾。

“呃。”

“還是提早布防一下的好,如果劉繇真的來,我怕那群新兵抵擋不住。”朱治擔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