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紙條再次傳過去時,下麵多了一張馬克西姆的簽名CD。
陸妍捧著偶像的CD,心頭一震,頭頂的好感度來了個急刹車,沒有再往下掉了,她終於主動開口對林聽說話,“哇靠,這張可是絕版的CD,你也喜歡他?”
林聽連忙擺手,“我不會彈鋼琴,這個是別人送我的,我想還是送給會珍惜它的人比較好。”
送林丞丞回家時,她想起上次看到陸妍在聽馬克西姆的曲子,去年有個市音樂廳的叔叔來他們家玩,給她和林茜一人送了一張馬克西姆的簽名CD,林茜小時候學過鋼琴,她沒有學過,所以這張CD被她一直收著壓箱底,現在終於派上用處了。
“謝謝,伴奏是吧,我可以。”陸妍小心摩擦著CD,對她露出開學以來第一個微笑。
就這樣,林聽的表演小分隊組好了。
距離迎新晚會隻有一周時間,林聽想朗誦的詩歌是席慕蓉的《一棵開花的樹》,陸妍一聽,皺了皺眉頭,她想表演莎士比亞的詩,直到聽到林聽念了幾句塑料味兒的英語後,她覺得還是《一棵開花的樹》比較好。
下了課,他們直奔音樂教室練習,每次都能聽到隔壁的舞蹈教室傳來各種中西結合的樂器聲,尤其是嗩呐聲,特別突出,那是孟初渝她們組。
有一次他們兩組在教室門口狹路相逢,孟初渝眼神奇怪地掃了一眼陸妍,然後悄悄把林聽拉到旁邊,小聲說:“林聽,我們是朋友我才會跟你這麽說,陸妍同學以前和我是同一個初中的,她有過一些不太好的傳聞,你要小心一點。”
林聽對陸妍有過什麽傳聞沒太大興趣,於是說:“可是這和她給我做伴奏好像沒什麽關係。”
孟初渝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你現在缺人,總之你聽我的小心一點這個人就是了。”
叮囑了幾句,她讓林聽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就去隔壁找她,然後和趙小羽李敏回了舞蹈教室。
陸妍調了會兒琴不見林聽進來,走出音樂教室就見孟初渝和林聽在說話,等孟初渝走了,她上前去拍拍發呆的林聽,問:“親,你把詩背下來了嗎?”
林聽回過神,“還沒!!”
林聽排練起來屁事很多,一會兒要換個悲傷點的曲子,一會兒又覺得太悲傷了,換了輕快的,她又覺得哪裏不合適,陸妍配合她換了三四個曲子,從肖邦換到李斯特,最後不準她再換了。
休息時間,陸妍和林聽兩人蹲走廊裏啃冰淇淋,天氣太熱,教室裏的空調太老了,時不時就失靈,蒸得人快要熟透。
林聽咬了一口手裏的隨便,想起剛剛孟初渝那番話,轉頭看向陸妍,“你和孟初渝初中時候有什麽過節嗎?”
“沒,我們不熟。”陸妍靠在欄杆上吹風,舒服得眯起眼睛,“不過我每次參加鋼琴比賽都會遇到她,通常我第一她二三四五名,沒太注意過。”
林聽:“……”這還叫沒什麽過節?
林聽一開始得知以前考試經常被穆簡其壓著名次,後來都會多留意幾分對方的成績,暗自比較,更別說以孟初渝那麽高傲的性子了。
陸妍舔著棍,滿不在乎,“最近有個高中鋼琴比賽,老師給我報名了,聽說她也去,但是決賽名額一個學校隻能有一個,所以現在算是競爭關係吧。”
“加油,陸妍你鋼琴彈得那麽好,肯定可以拿獎的。”
林聽大概了解她們的過節了,但孟初渝其實也沒和她說什麽不好的事,她不喜歡參與別人的是非,剛剛那些話她就當沒聽過了。
“就那樣吧,獎拿多了也很煩。”
“不要凡爾賽啦……”
吃完最後一口,林聽感覺要被熱化了,於是說:“再來一根?”
陸妍感動得她擊掌,“正有此意!”
這幾天林聽逐漸發現,陸妍其實性格很爽朗,她隻是討厭不熟悉的人跟她搭訕,真的相處起來特別舒服,兩人熟了以後,就算是起爭議,陸妍對她的好感度也沒有掉下過50。
她這也算是……交到朋友了吧?
林聽有點不敢相信,睡覺前都要睜開眼睛再看著陸妍的QQ號確認一遍,這是真的。
隻不過,零減七等於的信息卻再也沒有來過了。
迎新晚會上,孟初渝組表演了中西樂器結合版的《茉莉花》,贏得全場喝彩,其中孟初渝負責彈鋼琴,李敏拉小提琴,趙小羽彈古箏,整個音樂的改編是圍繞穆簡其的架子鼓來改的,超強的鼓點節奏配合古典樂,把一首舒緩的歌曲改編得強烈鮮明,甚至是於浩的嗩呐都變得非常驚豔。
穆簡其就是舞台中心,他敲架子鼓時很吸睛,讓人無法轉移視線。
林聽心中想起他曾經說過的那句:沒有什麽東西天生是配角,如果是他來玩架子鼓的話,一定會是主角。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他真的很像正午的太陽,強勢,耀眼,抬手去遮也很難遮住那種囂張的光芒。
這樣意氣風發的少年應該得到全世界最好的,可是他總是拿到最差的。
林聽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就見穆簡其撩開幕布,長腿一躍跳下舞台,和於浩勾肩搭背走進觀眾席,一路響起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原來架子鼓那麽帥啊!我也想學!”
“我也是……”
“穆簡其玩架子鼓真是太神了!”
但他好像永遠能把最差的變成最好的。
……
林聽和陸妍的節目排在倒數幾個,等到她們上的時候時間有點晚,很多同學已經提前走了,林聽坐在台上,看到空出來的觀眾席,反而放鬆很多,至少她不用去關注一群人的好感度了。
整個節目就是陸妍彈肖邦做伴奏,林聽朗誦,節目效果比較平平無奇,甚至讓人昏昏欲睡。
“如何讓你遇見我,在最美麗的時刻……當你走進,請你細聽,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朗誦到中段,又有幾個同學打著哈欠走了。
“當你終於……終於……”林聽卡殼了一下,這麽美好的詩,真的有那麽無聊嗎?
陸妍給她使眼色,把伴奏又多彈了一段,林聽調整好情緒,鼓起勇氣掃視了一眼可憐的觀眾席,然後在觀眾席的第一排,她一眼就看見幾個特別顯眼的人,穆簡其和於浩,還有……孟初渝。
林聽對上穆簡其投來的目光,那雙眸深似夜湖,被霧氣繚繞,她的一顆心仿佛在懸崖邊吊著,提起來一點,又被風刮得落下去。
原本隻差一點穆簡其就在她的組了,是她沒有去爭取,他甚至已經給她找好了架子鼓和詩歌朗誦搭配的案例,是她放棄了。林聽忽然從心底裏生出一股對好感度的反感來,她明明可以做到留住穆簡其,但看到孟初渝的好感度就像被拉住了狗繩子。
林聽慢吞吞念完最後一個字,台下響起零碎的掌聲,穆簡其帶頭鼓完掌,起身大步離開了觀眾席,隻留給她一個瀟灑的背影。
好像在說,你後悔也來不及了,爺多的是人要!
……
迎新晚會後兩周,他們迎來了第一次月考。
三中是重點中學,高一一進來就是半地獄模式,月考雖然不會公布排名,但如果分數離譜的話會被劉川拎出去進行重點保護,而且每次月考都會調整座位,這樣一來,第一次月考就顯得重中之重。
林聽是個文科腦袋,理科成績怎麽都上不去,試卷發下來那天她和陸妍對了下分數,發現自己數學可能在倒數,估計要被劉川談話了。
陸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別難受了,學不會數學很正常,你要接受自己不聰明的事實。”
林聽:“……謝謝你的安慰哦。”
陸妍起身背起書包,“好啦,我現在要去練琴,等我明天上午比賽回來跟你一起去老劉那補課,隻要功夫深,數學磨成針,加油!”
林聽從卷子裏扒出腦袋,對她弱弱握拳,“也祝你比賽拿大獎,你現在要去琴房嗎?”
“對,琴房那沒信號,不用給我發消息了,你好好等我回來吧。”
陸妍和孟初渝明天早上要去市音樂廳比賽,所以下午就請假提前去準備了,陸妍接下來半天時間都會在學校琴房,大概率回來時,她兩連座位都會被調開了。
林聽歎了口氣,繼續抱著數學試卷為難自己。
據說這次月考,穆簡其理科也是幾乎全滿分,但文科成績一般般,他兩被笑稱是三班的兩朵奇葩,合在一起才能開花。
林聽回頭看了一眼,穆簡其位置空著,應該是去籃球隊了,她機械性拿出手機按亮,柴犬小頭像也已經很久沒動跳出來過了,不知為什麽,他們之間莫名其妙就冷戰了好久。
自從糖葫蘆那次以後,她沒再在他頭頂見過那個小流星,哪怕是“-1”,所以也拿不準穆簡其現在是不是很討厭她。
書桌裏放著她之前要給小念補的生日禮物,是一個小豬存錢罐,她買了半個月一直沒機會拿給小念,她把存錢罐放進書包裏,拿出手機點開小柴犬,慢吞吞打了一句話:我給小念買了生日禮物,可以請你幫忙轉交嗎?還有上次的事,對不起……
她猶豫了一會兒,又全部都刪掉了。
想象著他頭頂的小流星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瘋狂“-1”,她泄了氣,算了,她不想再被他討厭了。
窗外,籃球場上呼聲振天,遠遠能聽見有人在吹口哨,班上同學都好奇的跑出去看,林聽隱約聽到“簡其”兩個字,也放了下筆。
旁邊幾個同學在手舞足蹈地描述剛才發生在籃球場上的一幕。
“哇,好像是剛剛穆簡其進了最後一個三分球贏了比賽,然後上次在教室裏給他送情書那個女生去給我們班所有男生都送水了!”
“給所有人送水有什麽好看的……”
“你懂什麽,空間裏不是有句名言嘛,‘我擁抱所有人,隻為能光明正大地擁抱你’,人家明明就隻想送給穆簡其一個人!”
“哈?這句話好矯情啊……”
“你這種單身狗才會覺得矯情好不好!”
……
旁邊的同學笑鬧成一團,林聽遠遠看到操場上,一群人圍著穆簡其,他麵前站著一個女生,手裏拿著什麽遞給他,周圍的同學在起哄。
蟬鳴,夏日,校服和籃球,操場上的一幕簡直青春洋溢。
林聽的心微微往下陷,形成一個酸甜的氣泡。
她很佩服那個女生的勇氣,而她居然,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