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晨,一堆男女衣衫不整“糾纏”在一起,這個畫麵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林聽連忙收回還揪著穆簡其衣擺的手,“噌”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十分心虛。
八年過去,小念已經長成一個清秀少年,臉上還有幾分和穆簡其相似的樣子,隻不過更秀氣一些,看到眼前這一幕,小念還以為自家親哥終於開竅,結果看清林聽的模樣後,臉上閃過驚喜,“林聽姐姐?怎麽是你!”
林聽看得到小念頭頂的好感度,覺得不可思議——百分之90,居然很高,她記得八年前小念對自己的好感就是就很高的數字,過了八年還是一樣。
“小念,好久不見。”林聽望著他的好感度,更令她心底那抹愧疚又生出來,覺得自己不般配。
小念把書包往櫃子上隨意一甩,跑到林聽身邊,分分鍾帶來身高壓製,林聽感歎一句小男孩長得真是快,手臂就被小念拉住了,很是親昵:“林聽姐姐,你怎麽走了那麽多年不找我們?我特別想你,我現在成績可好了,給你看我的獎狀……”
小念竹筒倒豆子般仿佛要把八年來的改變全都倒給林聽,好在穆簡其及時製止,他把小念按到一邊和林聽分開,訓他說:“別鬧了,讓人安靜的吃個早餐,你那份在廚房,自己去拿。”
小念“哦”了一聲,乖乖起身去廚房領早餐,林聽這下也不好意思和穆簡其繼續說話了,畢竟哪個話題都不宜當著小念的麵深入,隻好默默低頭啃麵包。
穆簡其沒再管她,自顧自回房間換衣服,她目光跟著人過去,依依不舍的。
小念端著早餐坐到林聽旁邊,很想和林聽說話又不敢的樣子,他很聽穆簡其的話,害怕林聽覺得自己吵鬧,林聽伸手摸摸少年的腦袋,笑道:“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小念問:“林聽姐姐,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林聽搖頭,“我不走了,你這些年過的怎麽樣?”
小念說:“我很好,不過我哥不怎麽好,林聽姐姐,你走了這麽久都不找我們,我和我哥都難受死了,我們很想你的。”
林聽知道小念在哄她,覺得心下熨帖,小念小時候是個很害羞的小男孩,現在變得陽光元氣,可見穆簡其一定把他照顧得很好才會讓他這麽毫無陰霾得長大,但穆簡其自己呢,他獨自承擔了多少陰霾才走到現在這個樣子……林聽現在不管想什麽都忍不住想到穆簡其身上去,又癡又傻的。
和小念寒暄了幾句,她還是忍不住看向剛剛走錯的房間,問:“小念,你們家還有別人嗎?”
小念一頭霧水,“沒有啊,隻有我和我哥。”
林聽愣愣道:“你哥沒有女朋友嗎?”
“當然沒有,他好忙的,從來沒交過什麽女朋友。”小念說得斬釘截鐵,“於浩哥總是給我哥介紹女孩,但我哥一個都沒去見過。”
林聽:“……那,那個房間為什麽不能進去?”她是什麽品種的白癡?
小念看了一眼那個房間,欲言又止:“那個啊,我不能說,不過以後你會知道的。”小孩滿臉八卦,“對了姐姐,你和我哥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會兒穆簡其正好從房間出來,他換了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長褲,勾勒出比例漂亮的窄腰長腿,扣子未來得及係規整,露出鎖骨處的傷痕和佛珠來,令林聽想到風雪過後懸崖邊上的柏鬆。
林聽不知道怎麽回答小念,眼下更怕穆簡其趕自己走,連忙起身收拾自己的東西跟過去,開口問:“你要出門嗎?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我手機好像找不到了,沒辦法打車。”
穆簡其穿上外套,瞥了一眼她手裏錢包上的平安符,轉身拿起車鑰匙,沒拒絕她:“走吧。”
剛才那個問題沒有人回答小念,但看到這個場景,他又覺得好像已經有人回答他了。
小念送他們出家門,道別後林聽跟穆簡其進了電梯,電梯空間逼仄,氣氛瞬間冷下來,林聽能感覺到穆簡其不想跟她說話,但她看不見他的好感度,在他麵前從來沒有繩子束縛著她,所以她不會知道什麽時候應該後退。
林聽故作鎮定,厚著臉皮湊上去說:“早上在你房間看見一台筆記本電腦,好巧,跟我以前送你那個一模一樣,那個型號,現在應該不好買了吧……”
這人拐著彎在此地無銀。穆簡其怔住,昨晚林聽醉得厲害,他自己也病著,把她照顧完已經困得要暈過去,哪裏還顧得上收拾以前留著的東西,直接承認了吧,又顯得自己多麽不舍一樣,太卑微了。
他遲鈍了幾秒,語氣很輕:“我沒那麽浪費,電腦沒壞為什麽要丟,你不是也留著我送你的平安符,那麽舊還掛著做什麽?”
他麵上掛不住,林聽反倒還好,她都已經如此剖白了,隻怕他不答應,徑直借他拋來的話打了記直球:“我留著當然是因為我不想丟,所以昨天的告白,你要不要真的考慮一下?”
穆簡其心思透亮,眼底清明,聲音帶著點不走心的調笑,“怎麽,你酒還沒醒啊。”
“醒了,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吧,我都親你了肯定要對你負責的。”林聽衝動的解釋,然後一回頭看見光潔的電梯牆上映照出自己有些狼狽的模樣,她舔舔唇,有些懊惱告白和初吻為什麽都是在這麽混亂的情況下發生的。
經過一夜折騰,她衣服沒換,頭發散落在肩上,白淨的臉上沒什麽血色,表情有些委屈,穆簡其看著她這副楚楚的模樣,倒更像自己欺負了她,結果被追著說要負責的人也是她,但真要算起來,他們兩之間要負的責,可不止一個吻那麽簡單。
電梯“叮”一聲到了,穆簡其眼裏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對她說:“林聽,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揮之既來呼之既去的備胎,是嗎?”說完不等林聽反應,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
林聽愣了片刻,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她沒時間多想,立刻小跑著追上去。
還好穆簡其沒走遠,他把車子停在過道上等著她,林聽從善如流上了車,覺得自己像個手足無措的直男,她係好安全帶,弱弱解釋:“我沒有把你當備胎,真的,如果是因為我之前沒聯係你的事,那我再給你道歉好不好……”
她一個字不提程少陽,穆簡其想她是不是還想兩頭瞞,以為他不知道她和程少陽的事?她自己不交代,他便冷著臉一句話都不想回,等她坐好就啟動車子向小區外駛去。
林聽小心翼翼觀察著他,覺得他冷臉時還挺凶的,她實在有些不知道怎麽哄了,綠燈時車子停住,她忽然想起什麽,福至心靈問:“你是不是還在生病?”
她大著膽子用手背去碰了碰他的額頭,還好,沒發燒了,“好像沒燒了,你要是難受的話我們去醫院吧,你不要不回我的話。”
穆簡其終於側眸看了她一眼:“……我沒病。”
他昨晚安頓好林聽,吃了藥才睡的,按照以往經驗來說他的病基本都會拖個一周才好,結果今早起來發現身體清爽,已經好了。
那廂林聽說完就打了個大噴嚏,她揉著鼻子抱怨:“完了,我好像被你傳染了。”
穆簡其見她難受,絲毫不憐惜,“誰讓你昨天要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碰酒!”
“那我也不後悔,反正親到了,不吃虧。”林聽小聲嘀咕,說完又打一個噴嚏。
車內空調開得不大,穆簡其卻覺得很潮熱,後視鏡裏瞥到自己耳尖熱得發紅,都是燥的。他有些無言,以前的林聽乖巧得像小動物,碰一下都怕她害怕,幾年不見,怎麽在情事上變得這麽大膽直白,甚至都做得出腳踏兩條船的事來,他忍不住會想誰教她的,她又和多少人這麽告白過?越想越心頭發堵。
車子很快穩穩停在林聽公寓樓下,她一路上沒報過地址,但穆簡其居然直接開過來了,她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
穆簡其淡聲回:“簡曆上寫著。”
林聽哦了一聲,想了一下又覺得蹊蹺,難道看一眼就記住了嗎?
她有點舍不得下車,就賴著不動,盯著他:“所以你真的不考慮答應我嗎?我會對你很好的,以前做錯的我也會努力彌補你,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穆簡其就這麽側眸瞧著她,將她一點點融進目光裏,空氣幾近凝固。
他在心裏想,穆簡其你可真是個可憐的流浪狗,被收養過一段時間就以為別人是真的喜歡你,巴巴跟在人身後,直到被拋棄也沒醒悟,八年過去難道還要重蹈覆轍嗎?就算什麽道德底線都不要了,難道你以後就做個見不得光的情人,見了正宮還要躲躲藏藏,如此沒有自尊的愛一場?你瘋了才會這樣。
他撇開目光,輕描淡寫地拒絕她:“沒什麽好考慮的,我們不合適。”
雖然已經猜到答案,但還是挺難受,林聽咬著唇,不再一遍遍煩他,終於落寞地打開車門下去,在原地站了幾秒鍾後,她強撐著笑容轉身,對他招招手:“那你路上小心,再見。”
穆簡其微一頷首,沒再多看她一眼,迅速啟動車子掉頭離開,不留一點餘地。
慢騰騰走進公寓,林聽好像整個人魂都沒了,傷心了一陣,她安慰自己,反正以後在一個公司,這次追不到下次再努力,勇敢一點就好了。
她一路給自己順毛,走進公寓這段路花了好長時間,一開門便跌坐在玄關,她覺得自己有點發燒,還有點眼睛疼。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忽然間張牙舞爪響起音樂,大概是快遞,她沒力氣再問,扶著鞋櫃站起來按開門禁。
兩分鍾後,門被敲響,林聽伸手胡亂抹幹淨臉上的淚痕,打開門。
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猛然被人推進門內,然後順勢被按在牆上,那人用手墊在她的背後,幾乎將她扣在懷裏,她愣忡著去看眼前的人,“穆簡其……你怎麽……”
你不是走了嗎,不是拒絕我了嗎?
穆簡其凝著她,將手裏的藥袋子舉起來,在她耳邊壓著聲音:“路上遇到藥店,順手買了。”
他的呼吸很灼熱,燒燃了她心裏的一點小火苗,她小心攏著,輕聲問:“……你隻是為了送藥才回來嗎?”
他沒回答,一雙深沉的眸子壓抑著洶湧情緒,很快與她期期艾艾糾纏到一起,驀地想醉酒,想失控,想拋掉所有道德與自尊,想得發瘋了,他動了動喉結,聲音低啞:“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林聽大腦一片空白,“什麽?”
“你說會彌補我。”他低下頭,離她更近了。
林聽毫不猶豫:“真的,全是真的。”
他問:“不會再騙我?”
“不會。”
“不會再拋棄我?”
“我真的不會了……所以,你是不是答應我了?”
穆簡其頭頂閃過一顆小流星,和她額頭相貼:“我不答應,你真的以為我是那種人?”
“哪種人?”
她這是明知故問,他懶得再聽,吻上去堵住她的嘴,而後咬她,磨她,報複她,把她吞吃抹淨,反正她也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