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都冷靜下來!”他走到讓他驕傲一輩子的兒子身邊,因為歉疚,因為畏懼,他從來都是由著他,順著他,從不曾說一句重話,或許他是此生唯一一次對他詞嚴厲色,以父親的身份將迷途的兒子引到正途上,“阿祈,給我站起來!”
易霈祈被無限的悔恨淹沒,整個人就像是一片孤舟,四麵都是一望無際的荒海,葉芸初不要他,孩子討厭他,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竟然如此的失敗!
此刻父親命令式的話語突然想起,讓他在一陣彷徨中看到一縷陽光。
“阿祈,是男人就站起來,承擔起你該有的責任!一味沉迷在過去算什麽男人,你兒子都比你有出息,如果你真的後悔,那就趁著還來得及的時候去彌補,葉芸初還在,孩子也還在,隻要你有心,他們總會回到你身邊的!”不像他此生除了懊悔,除了愧疚,沒有其他路可走!
他言盡於此,該怎麽做還要看他自己,轉身看著那張堅定的小臉,那種久違的悸動再次在胸腔裏跳動起來,血脈的共鳴,生命的傳承,眼前的這個孩子是他的孫子,而旁邊這個可人的女娃娃是他的孫女!這天上掉孫子的事兒都能給他遇到,人生如此,夫複何求啊!
“你叫什麽名字,告訴爺爺好不好?”
稚嫩的小臉上眉頭蹙起,紅潤潤的唇一嘟一嘟的,“問別人名字前,是不是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這是禮貌不是嗎?”
易宸天一愣,隨意笑出聲來,見他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會心一喜,伸出手來,“你好,我是易宸天,就是地上那人的爸爸!”
“我知道!從血緣上來說,我應該喚您爺爺!”
“那麽你要認我這個爺爺嗎?”
“我可以不認嗎?”小惡魔扭頭問道。
易宸天尷尬的愣在原地,顯然思維跟不上他的小腦袋。
小鳳凰一直怯生生的被兔夭夭抱著,剛剛她確實被嚇著了,好一陣子都是縮在兔夭夭懷中,屁股撅著,對著眾人,這會兒見小惡魔又沒禮貌了,臉上一怒,作為姐姐的威嚴顯露出來。
“姨媽,你放我下來!”
“怎麽啦,小鳳凰!”兔夭夭困惑的看著這孩子,但是還是乖乖放下她。
“小惡魔又不聽話了,麻麻說這樣下去,小惡魔會變成沒人喜歡的小孩的!”
兔夭夭一愣,小鳳凰便跑到小惡魔身邊,擺出一副姐姐的模樣,訓斥道:“小惡魔,麻麻說過不可以這麽沒禮貌!”轉頭對上麵前的爺爺,又是一副天使般的甜甜笑容,“爺爺,小惡魔不乖,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他的氣啊!”
饒是任何人對上如此明亮純真的眼神都不忍拒絕,麵對她如此熱情的小臉蛋,易宸天明顯有些不適應。
“爺爺,還是生氣了嗎?”小鳳凰見他很久不作答,可憐巴巴的問道。
“沒有,沒有,爺爺沒有生氣!你叫小鳳凰是不是,真的跟鳳凰一樣,長得真討喜!”易宸天連忙解釋,就怕傷了小孩子的心,伸手剛準備抱她,小鳳凰的身體卻突然懸空了。
抬頭一看,竟是自己的兒子,不知何時他已經恢複冷靜了,眼神犀利像是一把刀,“你這是要幹什麽!”易宸天見他一手一個拎著這兩個孩子,絲毫不懂得憐惜,麵上不由一沉。
“我幹什麽我自己有分寸,你放心我自己的事兒自己會處理好,不會讓家族蒙羞的!”
“這就是你處理事情的方式,快把孩子放下,你弄疼他們了!”這兩個小家夥又扯又叫的,小臉蛋皺成麻花,看著真讓人心疼。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易霈祈沒再理睬他,不自覺換了個姿勢,將拎著換成抱著,腳下生風,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他把小鳳凰和小惡魔抱走幹什麽!”艾小凝後知後覺的叫喊出聲,朝前一看,易霈祈連人影都沒有了。
“別去,他畢竟是他們的親生父親,不會對他們怎麽樣的!”華燦拉著艾小凝欲要上前的姿勢。
“那可說不定!”佛狸涼颼颼的開口。
“好了,小狐狸,別唯恐天下不亂!”陸城不讚同的斥責。
佛狸眯著狐狸眼,一把拍飛陸城搭在她身上的手,“離我遠點,我跟你很熟嗎?”
陸城滿頭黑線,好不容易把這小祖宗盼回來了,這會兒倒好,這是什麽眼神,他也不是病毒攜帶體啊!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阿祈他有分寸,我相信他能處理好自己的事兒!”易宸天的視線從空****的宴會門口收回,眉眼之中難掩滄桑。
長輩都發話了,他們多少得給些麵前,於是,在場的男人一人拖一個,整個會場立刻安靜下來。
林沁雪一直安靜的站在台上,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雪緞晚禮服,她就像是個沒有生命的雕塑,靜靜的隨風腐蝕,自始至終沒有人注意到她,她終究是輸了,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贏的機會,不甘,怨恨,憤怒,最後隻化為那深深一眼,意味深長。
易霈祈抱著兩個孩子,巧妙的躲過記者的追問,將車鑰匙遞給司機,他抱著兩個孩子坐在後麵。
“開慢一點!”易霈祈蹙著眉頭,伸手將快要顛下去的小鳳凰抱到自己的腿上,這條路比較顛簸,孩子太小穩定性不好,很容易磕著碰著。
“是,大少爺!”
小鳳凰顛簸的難受,這會兒被爸爸抱著懷中,溫暖的懷抱不似媽媽的柔軟,反而像牆壁一樣,小鳳凰眼睛一亮,玩心大氣起,伸出玉白的手指戳啊戳,硬硬的,難道爸爸的胸前藏著一塊鐵板?
易霈祈一直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小小的手指在他胸前戳啊戳,像是穿透表皮戳在他的心上,酥酥的,麻麻的,像電流,渾身的血液在此刻沸騰起來,這是血液的共鳴,而懷中這個機靈精致的小女娃是他的女兒,他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