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暗影巍峨如山,沉重的壓製了她所有的光線,空氣中因為他的氣息而冷凝下來,時間在此刻靜止,似乎就連血脈的跳動都在此刻的停歇,葉芸初短暫的呆愣之後,恍然想起這身影是誰,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觸碰他的背脊,她有一種感覺,他不動時如山一般,一旦動彈了,恐怕就要山崩地裂。

手即將觸及他的肩膀,她緊張的連呼吸摒住了,突然他轉過頭,黑暗中,眸光相對,葉芸初微訝的僵住手,他也是安靜的看著她,那眼神讓她心慌意亂,仿佛要將她看穿,她怯弱的別開視線,故作自然的嗔怪,“屋子裏麵這麽黑也不開燈,這麽大塊頭佇在前麵,怪下人的!”

說完就準備開燈,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壓在身下,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躲避那份異樣的搔癢,“怎麽了,這是?”

“閉嘴!我現在不想聽到這張嘴巴裏麵發出的任何聲音!”他低聲斥責,言語中盡是難言的落寞。

葉芸初一愣,他強勢的話語在她聽來,就像是小孩子耍脾氣似的,想到先前在超市的一幕,自己還沒跟他解釋蕭南和她的關係呢,不由得失笑,“你在吃醋,是因為蕭南?”

易霈祈抿唇不語,在葉芸初看來,卻是他默認了。

“蕭南的事兒我一直沒機會跟你說,我從來沒有以看一個男人的目光看待過他!”她這樣說,想必他一定能明白,對她而言,蕭南是朋友,是知己,是患難與共的兄弟,但是不是男人,他的存在等同於艾小凝。

可惜易霈祈根本不是因為這件事失常,他眸光專注的看著她,薄唇開合,“繼續!”這是他給她最後的機會。

“什麽?”葉芸初疑惑,有些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把你應該告訴我的一次性說完!”過去所有的對與錯,隻要她坦白,他便既往不咎,他將主動權交給她,坦誠相待,是兩人相處最基本的要素。

可惜葉芸初卻選擇的沉默與顧左右而言其他,“嗬嗬嗬,你以為我能瞞你什麽,這些年出現在我身邊的男人,形形色色,各有春秋,可惜都不能進駐我心裏,阿祈,我一直在等你,一點把握都沒有的等著你,我不知道你在哪裏,隻能在這裏無聲的等待著,這裏是你的家,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但是我沒想到,這一等便是七年!”

“你知道這段歲月多麽難熬嗎?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恐慌越來越嚴重,我深怕當我們重逢的時候,你挺著啤酒肚,梳著賭神發型,右手牽著你媳婦,左手還牽著娃,走到我身邊,用那種熟悉而陌生的笑容跟我打招呼,‘喲,你不是葉芸初嗎,謝謝你當年甩了我,否則我哪有現在的幸福’,每次都是在自己的遐想中驚起一身冷汗,不過幸好你回來了。沒有左手牽娃右手牽媳婦!”

“你這是在怪我不該離開?別忘了,我隻是遵照你的意願罷了!”易霈祈扯唇輕嗤。

“不是,”葉芸初搖了搖頭,黑暗中一聲綿長的歎息響起,“當年的事兒我不想再響起,無論是美好的,還是慘淡的,都讓它消失在時光中,現在我隻想留在你身邊,和你好好的過下去!”

好好的過下去?易霈祈忍不住冷笑,可能嗎?他給了她解釋的機會,她卻隻用一句忘記,想要將他打發,葉芸初啊葉芸初,他們的愛停留在七年前,他們的恨卻一直延伸到現在,她想要埋葬過去的一切,是不是想要將他們曾經相愛的記憶一同磨滅。

她將沉重的膽子扛在自己的身上,將他男人的自尊踩在腳下,因為愛她,他相信她是逼不得已,畢竟家族壓力是那般的沉重。他放下他的驕傲,回家尋求幫助,但是在他終於衝破一切阻礙,以為他們光明的未來就在眼前,結果她給他的卻是,那間他們溫存過無數的公寓裏麵,她躺在那張雙人**,而那個他一直忌憚的男人堂而皇之的穿了他的浴袍,用了他的浴室,甚至親吻了他的女人!

因為愛,他選擇隱忍,因為愛,他相信一切是誤會。他那般卑微的守在那間空****的屋子裏麵,倨傲的強留她在身邊,換來的卻是溫存時她的漫不經心與嫌惡,無時無刻的短信交流,越來越長的電話粥,他知道給她發信息的是葉開,給她來電的也是葉開,那些甜蜜的字句像一把刀刺進他的心裏。

剛開始她還有所節製,但是後來她越來越明目張膽了,她開始打扮得花枝招展,回來的越來越晚,每一次他站在窗戶邊,看著底下**擁吻的兩人,恨意慢慢燃燒,終於她將他對她的愛全部耗盡,一張離婚證書,如結婚時的荒誕,離婚時依舊如此。

他長久的沉默讓葉芸初覺得詫異,有些擔憂的推了推他的肩膀,“阿祈……”

到口的話還沒有說完,鋪天蓋地的吻便轟然落下,葉芸初掙紮著躲避他,心裏隱約感覺到他的不對勁,她漸漸有些慌亂了,幾次三番想要逃,卻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