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航!你給我過來!”

看上去是小男孩媽媽的女人看葉泠月還在往外遞,似乎是非常的不高興,快步朝著這邊跑過來,一把打開了她地手,把孩子抱在懷裏護著,警惕地盯著她看。

“不好意思,我隻是……”

葉泠月有些尷尬,她是真的沒有惡意,而且她還穿著上庭時候地正裝,應該也不至於被人理解成壞人吧?

表情有些錯愕,看著女人地時候,明顯是心裏有些別扭。

她好像並沒有做錯什麽,隻是看小孩子可愛,給了一塊糖而已。

“哇嗚……”

被媽媽強行抱在懷裏地小男孩嗷的一嗓子開始哭,聽得所有人都是一愣,原本隻是路過回頭看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這下徹底尷尬了,葉泠月站起身來,想要離開,卻被這個女人拉住了。

“你給我站住,你到底什麽目的?你是不是想害我的孩子!我就知道,你是那個老頭的幫凶,孩子還這麽小,你們怎麽忍心下毒手?一次還不夠,還要第二次。”

這話一出,葉泠月瞬間就徹底傻了,什麽叫幫凶?

她做什麽了?

正在她愣神的時候,這女人已經氣不過,伸手一個耳光就要扇過來了。

葉泠月下意識的一躲,閉上眼睛,整個人往邊上閃了閃,縮了下脖子。

——啪!

一聲脆響,卻沒有在她臉上炸開,既沒有預料中的衝擊,也沒有疼痛。

下意識的睜開眼睛,這才發現,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一雙精致的手工皮鞋擦得油光鋥亮,西褲熨燙的筆直,甚至站著都帶著角度,長款風衣擋住了裏麵的衣服,但想必也是整潔帥氣的非常可以。

再往上,一張立體到甚至有些犀利的棱角,麵無表情卻能散發冷氣的臉。

這不是陸昱乾,又會是誰。

高大的個子站在邊上,瘦削的肩膀和臉龐,看起來比任何時候的印象中都要憔悴幾分,卻還是要比別人都精神許多。

一雙眼睛淩厲又深邃的盯著舉起手來的女人,而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正死死捏著女人的手臂,絲毫不打算放開。

“不分青紅皂白,是會誤傷群眾的。”

還是記憶裏麵那個低沉到性感的聲線,葉泠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漏了一拍,下意識的伸手捂住胸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時間喉嚨幹澀的說不出話來。

“你又是什麽人?你們都是一夥的對不對?”

要打人的女人已經徹底紅了眼眶,這會完全是意識不清醒的狀態,看得葉泠月都忍不住有些膽戰心驚的。

怎麽能這麽瘋癲?

她隻是遞了一塊糖而已,有必要這麽小題大做嗎?

——等一下!

那個老頭?

葉泠月皺眉,低頭翻了翻手上的案宗,猛地再次抬頭看向女人。

“你說的老頭,是不是他?”

從案宗裏抽出一張照片,正是本次案件的被告。

“廢話!你少裝傻!放開我!”

這女人都沒有仔細看,大概掃了一眼就開始朝著葉泠月吼叫,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所以說……”

低頭看向正轉著眼珠子,好奇看向自己的小男孩,葉泠月呢喃著開口。

看來,這個小男孩,就是傳說中的證人了!

那個警方一直隱藏起來,不允許任何人知道真實身份的證人!

“我警告你放開我,我可要報警了。”

這女人還在朝著陸昱乾使勁,她一個女人,怎麽也不可能扭得過每天都堅持鍛煉身體的男人的。

“您先別激動,我知道你兒子是什麽身份,但你在這大呼小叫,可是會讓所有人都知道!”

怎麽說服別人這一點,對於一個律師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更何況還是沒有經過任何訓練,此刻無比激動的普通人。

葉泠月壓低了聲音,在女人耳邊開口,說著話還不忘往四周看。

到處都是駐足看熱鬧的人,說不定哪一個就是這次案件被告的眼線。

“我是個實習生,所以跟刑偵的人也不熟,一直都不知道你兒子的真實身份,才在今天的庭審上吃了虧,如果你願意,我也許可以幫你。”

見女人有些猶豫,葉泠月知道,現在是個好時機。

趕緊趁熱打鐵,繼續往下說。

雖然陸昱乾站在身邊,讓她分心不少,但這個機會有多難得,她心裏也是同樣很清楚的。

“你少騙我,我是不會上當的。”

視線在陸昱乾和葉泠月中間轉了轉,這女人還是不願意輕易相信她的話。

“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我們也不需要錢,他是我丈夫,是陸氏集團的總裁,根本不在乎錢,我要的隻是真相,你懂嗎?”

葉泠月有些無奈了,幹脆直接使出殺手鐧,指著邊上還不肯放手的陸昱乾,她知道,之所以不放手,是怕對方還會動手打人。

“這是我名片。”

陸昱乾聽著她口中的話,嘴角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伸手朝著自己的風衣內袋,掏出了一張名片,遞到對方手裏。

而邊上的葉泠月也沒閑著,直接拿出手機來,當著女人的麵開始上網搜索關於他們的新聞報道,不看還好,雖然時間過去這麽久了,可是一看到之前秀恩愛的新聞,還是會忍不住心痛。

把手機屏幕遞到女人麵前,讓她自己去對比。

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女人的臉色總算是鬆懈下來了。

看來,現在是徹底相信了。

“我隻想保證我兒子的安全,之前那個老頭找來了我兒子的學校,他還……”

女人說著說著,眼眶越來越紅,陸昱乾剛把她的手腕放開,就見她蹲下去,一把抱起自己的兒子,緊緊摟在懷裏,哭的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別在這說。”

葉泠月視線在周圍來回了幾遍,總感覺心裏有些不安,因為她剛才隱約掃視的時候,看到了對方的律師在圍觀的隊伍當中。

“去我車裏。”

陸昱乾開口,同時紳士的在前麵帶路,葉泠月則是走在後麵,把這對母子護在中間,警惕的四周觀察著,生怕被什麽人偷襲了。

非常巧,陸昱乾今天居然是開著保姆車來的,識相的自己坐到了副駕駛去,還不忘拉起了前後車廂的簾子,給葉泠月和這對母子留下獨立的空間。

“你可以說了。”

拉開車窗上的遮光簾往外看了一眼,車子已經發動,緩慢的在往前走,葉泠月心想著應該是不能停留在這的,也沒有多問,重新放下簾子,從包裏拿出自己的證件來,擺在女人麵前,開口道。

她現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取得對方的信任,才能繼續往下麵聊更多的內容。

需要足夠的時間和空間,才能讓這個戒備的人敞開心扉。

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在這個女人斷斷續續的哭泣當中,葉泠月抓到了整件事的重點。

她的兒子,也就是剛才的在大廳裏拉住自己衣角的孩子,就是本次案件的唯一目擊者。

而她口中那個老頭,就是本次案件的被告。

被告人知道自己是被一個小孩看到了案發過程,就想著要滅口,沒想到剛找到小孩子,就被他逃跑了,在大馬路上,小孩往邊上跑,回過頭去看追著自己的老爺爺跑到哪裏了,就這電光石火之間,差點被車撞了。

還好,車子很迅速的停了下來,沒有真的傷到孩子。

最驚悚的是,差點撞到孩子的車,剛好是附近派出所來巡邏的警車,於是老頭和孩子都被帶回了當地的派出所,孩子被家長接走,老頭作為案件嫌疑人,被逮捕了。

後來這位媽媽實在是不放心,就申請了知情人保護,拒絕出庭作證,因為生怕案子會因為某些原因敗訴,直接讓老頭被釋放出來,傷害到孩子。

所以,才會有後來對葉泠月的敵意,因為第一場審判的時候,她的表現,真的有些差。

“你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事情嗎?”

葉泠月沉默的聽著她說完,然後抬起頭來,認真的反問女人。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兒子。”

——“可死者也是個孩子!他隻是年紀大一些,他也一樣有深愛他的父親,有為他付出一切的母親和女朋友!你知道,你因為對律師,對檢方的不信任,會讓我們的案子變得多難辦嗎?你知道你是在變向縱容犯罪嗎?”

葉泠月對這女人的懦弱其實可以理解,她也曾經有想保護的人,雖然沒有經曆過這麽艱難的選擇,但她心裏知道那種無論如何都想好好保護一個人的心情。

正因為這樣,她才更覺得,這女人的想法真是愚蠢之極,以至於說起話來都帶著些憤怒。

——啪!

還沒等女人說話,剛才還對葉泠月友好微笑的小男孩突然表情嚴肅的上手,一把打在了葉泠月的腿上,氣哄哄的看著她,像是要殺了她一樣。

“不許欺負我媽媽!你是壞人!媽媽,我來保護你!”

小男孩的舉動更讓女人眼淚刷刷的往下流,簡直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完全失控的抱住孩子,開始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