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下一頓,拉著門把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隻幾秒的時間,她頭也不回,開了門出去了。

**的那個男人,臉色倏地暗了下來,戾氣橫生。

過後良久,他又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怎麽會說出這種愚蠢的話?”

本來她就不想和他在一起,他如果要留下她,應該說——

真的走了,以後他就死纏著她不放。

那她肯定會留下來的……

……

慕錦快步下了樓梯。

遠遠地就看見奶奶和厲微暖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她朝著沙發的方向,跟厲奶奶道別,“奶奶,我有點事情要回去處理,過幾天再來看您。”

“慕丫頭,”厲老夫人沒想到事情都這樣了,慕錦還要走,便出口挽留,“天這麽晚了,就不要走了。”

厲微暖也站了起來,“二嫂,今晚就留下來,明天再走。”

“不了,我還有點工作沒做,需要回去加個班。”慕錦委婉的拒絕著。

“你既然執意要走,奶奶就不強留了,路上小心。”老太太輕皺了下眉,跟身邊的厲微暖道:“小暖,你替奶奶送送。”

厲微暖走過來,將慕錦送出了門外,“二嫂,有時間過來玩。奶奶和我都很喜歡你。”

慕錦禮貌地答應著,向厲微暖點了點頭,便上車,開著車子走了

看著她的車子越來越遠,厲微暖轉身回到了客廳裏。

“這個時候喬家大小姐應該到家了。這次她吃了這麽一個大虧,不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

厲微暖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裏,露出了點點的擔憂,“奶奶,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麽?”

厲老太太撫了撫沙發的扶手,“不用管她。這屬於他們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處理。我們不用跟著插手。”

她的眼光瞥了厲微暖一下,“你大哥做什麽去了?”

厲微暖怔了怔,眸子裏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昨天,大哥又在她扶他上床休息的時候,吻了她。

那個吻又深又長,她……

回憶起來心都是顫的。

那是她的哥哥,竟然又對她這樣的亂來。

她又羞又怕,隻能狠命的把他推開了,還和他發了一頓脾氣。

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跟他吵架。

當時,大哥的樣子很凶很凶,還摔了床頭她最喜歡的那盆開得正豔的海棠。

隨後,他一個人帶著秘書,連夜去了W市,把她丟在了清江別墅裏,連個電話也沒有打給她。

厲微暖的思緒拉回來。

她不想跟奶奶說起這些,既覺得難為情,又怕奶奶為她操心。

奶奶的病那麽嚴重,她不能讓奶奶再因為自己的這些瑣事受累。

“想什麽呢?”厲老太太見她遲遲不說話,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大哥到底去哪了?”

厲微暖扯了扯嘴角,表情特別的不自然,“沒、沒想什麽。他去W市做康複了。”

“你大哥病了這麽多年,是該好起來了。”厲奶奶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拉著她的手沒有鬆開,“辛苦你照顧他那麽多年了,是我們厲家欠你的。你該考慮終身大事的時候就考慮,有看中的就上手,知道麽?”

“奶奶,您快別這麽說。”厲微暖眸子裏的波光閃爍,“厲家對我有恩。就是讓我用一輩子來報答,都報答不完。”

從小她就營養不良,體弱多病,瘦弱不堪。

厲母把她從孤兒院帶回來後,找專人精心給她調養,讓她的身體逐漸康複,給她最好的教育,現在她已經長大成人,隻想回報厲家。

如果沒有厲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長大。

如果不是大哥幾次三番的那樣對她,她還會一如既往的對待他,絕不會跟他吵架。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厲家沒有白養你。”厲奶奶臉上的慈祥凝結在了眼底,布滿皺紋的手,撫過她的臉龐,“但厲家不需要你做什麽,隻要能你健康快樂的生活,就是對厲家最好的回報。”

厲微暖的頭向奶奶靠了靠,依偎在奶奶的懷裏,“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過了片刻,厲微暖的眼裏幸福的光暗淡了下來,換上一抹濃濃的憂色,她緩緩的抬頭,“奶奶,明天去醫院治療吧?”

奶奶的病那麽嚴重,要早一點去看醫生才行。

厲奶奶搖頭,“我的身體不要緊,沒必要去醫院。”

她對自己的病心知肚明,鎖在抽屜裏的那張診斷書上寫的明明白白,別說是看醫生,就是看了神仙也沒有辦法治好。

“您一定要去醫院看看,您都——”厲微暖剛想說,您都咳血了,卻被厲奶奶打斷。

“奶奶這是老毛病,已經找醫生重新開過藥了,不過,”她叮囑著厲微暖,“你不許跟他們多嘴,要替奶奶保密。奶奶再吃幾天藥,身體就能痊愈了。”

“是麽?”

“嗯。”

厲微暖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

慕錦回到公寓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她把包包甩在了床頭櫃上,卸掉了衣物洗了澡。

從浴室出來後,她躺在了寬大的**。

翻來覆去,沒有一絲的困意。

眼前總是浮現厲沭司耍無賴時的情景。

這個男人,是什麽時候變得這樣不可理喻的?

想起來她的頭就疼。

慕錦抬起纖長的手臂,兩個拇指用力的按了按太陽穴,以緩解頭疼帶來的不適。

過了好一會,她忽然想起了什麽,拿過丟在床頭櫃上的包包,掏出了手機,撥通了私人偵探王楠的電話。

對方接起了電話,聲音充滿了恭敬,“慕小姐,我是王楠。”

慕錦問:“我讓你調查的事,有消息了麽?”

“還沒有,殷琛表現的非常謹慎。”王楠在電話那頭回道,“這兩天,他的行蹤飄忽不定。有好幾次我都被他耍了,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有找到徐傾城小姐的藏身位置。”

慕錦的手指,無聲的敲擊著身上的被單,“他的行蹤詭異倒是符合他的一貫作風,這幾天下來,你有沒有發現他比較偏愛的地點?”

王楠沉吟了一下,掏出了口袋裏的一個手掌大小的記事本,打到其中的一頁,“我將他這幾天的行蹤進行了簡單的統計,殷琛除去公司以外,去的最頻繁的地方就是新城區。”

“現在新城區正處於新建當中,有很多道路都不暢通,我跟蹤起來有點麻煩。”

“不過我已經派人調查殷琛在新城區的資產位置了,而且我們的人在新城區,會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蹲守,很快就能查明白。”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推測,徐小姐極有可能被殷琛囚禁在新城區的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