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殷琛從車子上走下來,頎長高大的身形出現在慕錦和傾城的眼前。

徐傾城頓住了腳步,臉色倏地煞白起來。

他怎麽回來了?!

慕錦的臉色也變了變,她鬆開了手,向前走了一步,把徐傾城護在了身後。

殷琛的臉陰沉著,眼裏泛著幽暗的光晲著傾城,朝著她走過去。

“趁我還沒有發火,讓她趕緊離開這裏。”他細長的腿沒走幾步就來到慕錦的跟前,緊繃著一張臉,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徐傾城,幽幽出口,“她如果現在離開,我可以不計較。”

劉姐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先生一定是看在夫人的麵子上,才決定放了那個女人一馬。

不然,不管她是誰的女人,他都就不會手軟。

他辛辛苦苦為了夫人做出的一切,怎麽可以讓一個外人毀掉。

“你比誰都清楚,私自囚禁傾城是違法的行為。” 慕錦站在他的身前,眸光炯炯,聲音裏沒有一點怯懦,“而且你從來沒有考慮傾城的感受,她待在這裏一點都不快樂。”

“她是我的人,我怎樣對她是我的自由。你並沒有權利評論我的是非。” 殷琛勾著唇角,眸子裏卻一片暗沉,轉頭對著劉姐說道:“把慕小姐請出去。”

那個請的字眼,音很重。

身後,徐傾城推了推慕錦,對她低聲耳語:“你走吧,別管我。”

慕錦暗暗攥了攥握在手心裏的紙條,狠狠地咬了下嘴唇,忍住性子,沒有動手。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徐傾城點頭。

慕錦歎了口氣,轉身往門外走去。

她的雙腳剛剛邁出大門,猛地聽見身後傳來幾聲砰砰的聲響。

發生了什麽事?

身後又是一陣嘈雜又急促的呼叫聲——

“先生……”

“Boos!”

慕錦的心頭一震,緊接著轉身。

……

隻見殷琛擋在傾城的身前,身形有些不穩,整個人傾倒在徐傾城的肩膀上。

他黑色的西裝的後背上,有一大片衣料顏色看起來比其他的地方暗了許多。

正對著那塊衣料的地麵上,有幾滴殷紅的血跡。

徐傾城滿臉的愕然。

殷琛靠著她的肩膀,虛弱的問了句:“傷著沒有?”

徐傾城沒有回答,整個人愣在那裏,望著他的目光很複雜。

慕錦朝著另一邊望去,孟達琳手裏正握著一把貝雷,正對著殷琛現在的方向。

可這個方向,一開始就是傾城的位置。

她的臉色變了變,孟達琳居然要對傾城下手!

她抿唇,大步跑到傾城的身邊。

此時,場麵異常的混亂。

劉姐和門外的保鏢跑過來,把殷琛扶到一邊。

有人用手帕按住他的傷口,防止他流血過多,雖然鮮血很快浸濕了手帕。

大家手忙腳亂,沒人說徐傾城狼心狗肺什麽的。

也沒人敢對她做什麽。

老板不惜自己性命也要保護保護的人,長個腦子都知道她的重要性。

孟達琳一臉憤怒和驚愕的站在那裏。

她的目標並不是殷琛,她想解決的人是徐傾城。

那個女人在她的未婚夫心裏,占據著不是一星半點的地方,已經讓她忍無可忍了!

可是,當她的貝雷舉起的一刹那,她的未婚夫,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想都沒想就擋在了徐傾城的前麵。

她是第一次具體的感知到他居然這麽喜歡徐傾城,為了她連命都不要了!

如果說她因為傷害了殷琛而心虛的話,那麽她更因為殷琛舍命相救徐傾城而感到憤怒。

她歇斯底裏的大喊著:“殷琛,你竟然背叛我,你不得好死!”

忽然,她緊握著貝雷的手再一次對著殷琛,又要扳動開關。

門口殷琛的保鏢早就衝了過來,一掌打掉了她手中的貝雷,把她擒下。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慕錦的腦子也有些混亂。

但是她的心裏知道,殷琛的傷自會有人救治,而傾城現在不帶走,以後就很難再有機會了。

慕錦看了一眼被眾人圍成一圈的殷琛,借著混亂,就要拉著她離開。

徐傾城的眼神複雜,場麵混亂後她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不過慕錦一有動作,她便下意識的看向慕錦,立刻明白慕錦要做什麽,纖細的手指想甩開殷琛的手,跟慕錦一起走。

可殷琛卻死死地抓著她不放手。

他的瞳孔已經放大,氣若遊絲,“不準走。”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口型,絕對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這時,一個身上背著藥箱的外籍中年男子,從大門外跑過來,操著不太熟練的國語,“請大家讓開一點,我為殷琛先生檢查一下傷勢。”

剛剛殷琛的一個手下,給先生的家庭醫生湯姆森打去了電話,讓他立刻趕來。

因為徐傾城懷孕過後身體狀態一直不是很好,所以醫生也住在天乾別墅區裏。

劉姐對著圍著人冷喝一聲,“都閃開!這位是先生的家庭醫生,立刻讓湯姆森醫生給先生看傷。”

除了扶著殷琛的兩個保鏢外,其他的人都齊刷刷地閃到了一邊。

湯姆森醫生走上前去,他看了一眼殷琛的傷,命令那兩個保鏢,“把先生的外套脫下,我要給他簡單地做個處理。”

整件黑色的外套已經被血浸透,已經分不清那裏的傷口。

徐傾城垂眸看了一眼半躺在保鏢懷裏的男人。

這是她最憎恨的男人,但他用身體替她擋下了危險。

雖然製造危險的人是他的未婚妻。

殷琛一直死死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他的忽然身體一震,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眼睛卻始終朝著徐傾城的方向,眼皮吃力地抬起又落下,微弱地又說了一句:“不準走……”

話音未落,他就暈了過去。

湯姆森醫生當機立斷,“殷先生的情況十分危急,必須馬上進行手術,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他命令著幾個保鏢,“你們幾個把他抬到我的車子上,我們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去醫院。”

幾個保鏢上前,把殷琛的手從徐傾城那裏拉開。七手八腳的把殷琛抱到擔架上,抬上了車子,一陣飛馳送去了醫院。

那幾個押著孟達琳的人,也跟著離開了別墅。

徐傾城渾身沾滿了殷琛的鮮血,不清楚的還以為是她受了傷。

她終於沒有束縛,她並排和慕錦站在了一起。

慕錦緊握著她的手,“走。”

說著,她們就要離開。

傭人劉姐幾個箭步衝到她們的前麵,攔住了去路,“夫人,你必須留下,要走你隻能跟我走。”

誰走都可以,隻有夫人不可以。這是她的使命。

慕錦站在傾城的身前,拉開了架勢,準備和劉姐對抗。

“傾城一沒結婚,二沒領證,你這句夫人,還是留給他的未婚妻孟達琳用吧。”

那個傭人把手指的關節按得哢哢直響,一副不屑的樣子盯著慕錦,“我不管其他的事情。先生交待我這樣稱呼,我就這樣叫。你識相點趕緊離開這裏,不然我決不客氣。”

“我會走的,留不住我。”慕錦的眸子掃過傾城的臉,“傾城你站遠一點,不要傷到你。”

殷琛的保鏢已經少了大半,現在門口隻剩下七八個沒敢離開的保鏢,跟儲臨風的人對峙著。

慕錦看了眼眼前的劉姐,現在她的對手隻有這一個。

她決定跟劉姐拚一拚。

……

原本等在高牆外的儲臨風,聽到了槍響也往大門這邊衝了過來,遠遠地就看到孟達琳被押走,殷琛躺在擔架上已經離開,可他不知道院子裏的錦兒和傾城的情況。

心急如焚,跑到大門的時候他也看見了慕錦,見她和徐傾城都平安不由鬆了口氣,見慕錦突然跟人對戰起來,他立刻往她那邊跑去,卻被殷琛的保鏢纏在了門口。

王楠還在林子裏,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別墅內外的一舉一動。

現在的情形讓他十分著急,眼看著那個傭人的身手利落,一招一式都要置人於死地,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女打手。

慕小姐跟她對抗,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完全處在了下風。

王楠隻有著急的份,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他不會拳腳,過去也是白白送死。

他唯一能做的,隻是盼著厲沭司能早些到達這裏。

眼睛裏突然多了一抹喜色,王楠唇角一彎。

說曹操,曹操到了!

慕小姐,你再撐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