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十分鍾內下樓,什麽又是後果自負,寧夏端著電話竟不由的笑出了聲。

是的,他這樣到底算什麽?憑什麽命令自己,又憑什麽在此時此刻做出這樣的要求?

後果自負,好一個後果自負。

“您這樣,有意思嗎?”寧夏忍不住開口質問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中滿是不耐煩。她整個身體癱在**,一點兒沒有想動的意思。

一句話,開頭就是您,如同迎麵潑來的冰水。

“我再說一遍,十分鍾內你不下來,後果自負!”無需多言,更沒半點兒的心思跟寧夏解釋。方時佑低吼一聲,徑自掛斷了手機。

許久沒有消息,突然間就來電像瘋狗一樣亂咬,寧夏從未想過對方時佑,她會有如此一天,如此一天對他會由之前的愛戀到此刻產生無法描述的厭惡。

寧夏以為自己與方時佑的最終不過就是一個好聚好散,縱使如現在這樣的分開,記憶也會留在他們曾經的美好,而不會像此刻,他在她心裏的形象,一落千丈。

寧夏再次開口想拒絕,方時佑那邊卻已經掛斷了電話。寧夏悶氣的坐了起來,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思來想去,還是下了床。

有些事情,還是當麵說清楚的好,寧夏心中既然已經明朗了意思,她也想給對方個明白。

寧夏起來連鞋都沒有換,套上外套摸了手機就出了門。寧夏幾乎是飛奔下樓梯的,倒不是她真的怕他的那句“後果自負,”她隻是太急於擺脫一些早就該擺脫的東西。

小區已經有些年頭了,路燈昏昏黃黃的像是個欲睡守門人。但方時佑卻目光極淩厲,一眼就看到了從單元門裏殺氣騰騰衝出來的身影。

直衝衝的,如果手裏提把劍,都能成女俠了,方時佑苦笑。

寧夏到了方時佑的車邊,瞪著那張平靜中透著一絲危險的麵容。

“什麽事兒,說吧。”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正式的麵對麵了,也就是從她那次半夜起來要回這裏拿東西以後,他們也再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了。是悲哀嗎,一句“我們,結束吧”就讓所有的事情重新回到了原點,回到了那天、那夜。

他還記得她的控製不住的眼淚,和她驚嚇過度後煞白的連臉龐。那一次,他對她做了錯事,他還記得她在他懷裏的顫抖哭泣,甚至是討饒……

一切,那麽近,卻又那麽遠,就好似現在的他們兩人,距離那麽近,卻都摸不到對方的心。

抬頭,掃了一眼,方時佑看的出寧夏那平靜臉龐上的微微慍色。

“剛躺下吧。”他眼前的她穿了一套原白色的條紋睡衣,外麵隻套了一件小外套,而腳下,是一雙熊貓頭的棉拖鞋,流露出幾分孩子氣。

方時佑是知道寧夏的習慣的,百分之八十的時候她睡覺事是會把手機關機的,而剩下那百分之二十忘記關機則是之前她等他電話等的太晚而直接睡著。但是,今天,卻並不是以上原因中的任一個。

此刻的寧夏,麵容上帶了有幾分倦色,慍怒強撐起了已有幾分朦朧睡意的眉眼,所以方時佑可以篤定她是剛剛躺倒**就被自己的電話給喊下來了。

有些時候,她還是很乖的。

方時佑淡笑,微揚的唇角有一絲嘲諷的姿態。

“您有什麽事,說清楚吧。”寧夏並沒有接方時佑的話,她覺得沒必要,她更關心的是方時佑現在叫自己下來到底想幹什麽。

“我明天要加班,所以麻煩您有話直說,不要耽誤我的休息時間。”

寧夏的意思,很明白。方時佑不傻也自然是聽得出來,她恨不得與自己疏遠與自己盡快脫裏幹係,更恨不得這一刻說完下一秒就離開,仿佛他會壞了她的好事。

方時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外麵冷,上來說。”不容易,方時佑覺得自己也不容易,剛才那樣爆發,現在又能如此平靜,平靜的看著她對自己的客套與冷漠,平靜的看著這恢複如初的一切。

“不必了,我想您找我也是要緊事,在這裏說就行。我就不上車了,也沒那個必要,冷一點沒什麽不好,人會比較清醒。”寧夏下意識的退後一步,態度堅定異常。

“上來吧,我們就在這裏談,我不開車走。”寧夏為什麽躲,方時佑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你想讓你們的鄰居都不好過,那你可以選擇繼續在外麵呆著。”見寧夏遲遲不動,方時佑還是難免開口威脅。他已經看到寧夏的臉兒被冷風吹的發紅。方時佑最清楚這丫頭怕什麽,所以就算此刻她罵他不要臉,他也會坦然接受。她就算離開了他,也還是他的女人,就算現在僅僅稱之為曾經…

寧夏是猶豫了好久才上了方時佑的車的,那惡心的想吃了蒼蠅的臉色方時佑看的一清二楚,但最終化為了無所畏懼的坦然,這番風雲變幻,讓方時佑胸口一悶。

她若真的無所畏懼了,那麽他…

“你和他,想怎麽樣?”

車內,方時佑看著前擋風玻璃,寧夏也看著擋風玻璃。方時佑如此開口,寧夏卻越發疑惑不知,“誰,什麽怎樣?”

“喬湛良…嗬,你跟他,好了多久了?”方時佑以為寧夏在跟自己裝,她有些想笑卻不知道自己這笑到底是嘲諷誰。

“什麽叫好了多久了!”聲音突厲,寧夏扭頭,擰著眉瞪著方時佑。

“你說呢?”方時佑低哼,目光依舊看著前擋風玻璃,隻是唇角揚起的那麽笑太刺眼。“嗬,吃飯,逛街,送花,是不是就差……”

“啪”的一聲在方時佑的臉側響起,一同出現的還有寧夏舉在半空的手掌。一掌落得那樣狠,拍的她手掌都發麻,拳頭緊緊的攥著。

那曾給他溫暖的小手,曾讓他緊握不想放開的小手,現如今卻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臉上,力道很大,一下便火辣辣的燒了起來。

“如果詆毀和汙蔑對您來說很有意思的話,那我也不介意賞您一個耳光。”

寧夏的聲音裏聽的出微微有些發顫,方時佑知道寧夏已是氣急了。

“是詆毀和汙蔑嗎?”方時佑扭頭,將一張半邊隱隱發紅的臉別了過來對著寧夏,“如果不是因為喬湛良,你為什麽突然間就離開了D城,又為什麽突然間說要結束!”

他方時佑的聲音很沉,低低的在靜謐的車廂裏回**,一字一句,都敲在寧夏的腦袋上,嗡嗡作響。

喬湛良….吃飯,逛街,送花,是不是就差…

方時佑的話簡直不堪入耳,寧夏更加激動了,身體整個開始輕顫,方才伸出去打方時佑的那隻手漸漸的縮回了身旁,緊緊的夾住自己,是一種極度自我保護的狀態。

“你說啊,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因為什麽,我給你機會解釋!”

方時佑的手掌突然抬起落在了寧夏的肩膀,勁力的掌風將她震得渾身繃得緊緊的。“你說啊!”

她與喬湛良這樣,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方時佑瞪著發紅的眼睛,他想要,想要寧夏一個明白的答案。他到底算什麽,在她那裏,他到底算什麽?

記憶中的某天,在某處的一個酒局兒上。方時佑想請寧夏來便給她去了電話,可是那個時間了,電話接通時她已經言語含混,困得不成樣子。

她和他的作息時間就是這樣的,往往差了好幾個小時。他是很也理解她的工作,畢竟一個剛剛算得上白領的職業你不能奢求它能多好,而且格子間裏的勞動強度也並不低。

默默的傳吻過去,道一聲晚安,聽見回吻才方時佑才安心的掛下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