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內,王蕙罕見地沒有針對藍盈盈。

反倒露出一副可憐樣子。

藍盈盈被她看得心裏發毛,默默回避著她的視線。

藍金木從房間跑出來,擋在姐姐麵前,看著王蕙道:“你別想欺負我姐。”

王蕙一聽,當即就開始掉淚珠子,“我怎麽會欺負嫂子了。”說罷,她起身走向藍盈盈,一副懇求的樣子,“嫂子,你就勸勸表哥,讓我留下來吧。”

嫂子?

這話怎麽聽怎麽怪異。

藍盈盈冷著臉,“王蕙,你不用在我麵前裝模作樣。”

“嫂子,你別這麽說我,以前是我不懂事,可那也是因為你搶走了我表哥啊,我本來就是姨媽給表哥養的童養媳,如果不是你,嫁給表哥的就是我,而且,你知道我的處境嗎?你知道我過得有多難嗎?你已經害了我一次了,難道還要害我第二次嗎?想看我回去被謝承康逼得自殺嗎?”

王蕙一連幾問,堵得藍盈盈說不出話來。

這明顯就是在顛倒黑白。

藍盈盈覺得荒謬,“王蕙,我和謝大哥結婚是雙方自願,部隊批準的,你所謂的童養媳也不過是你和婆婆一廂情願,謝大哥從未承認過,而且我也沒害過你,你不要把所有事都歸結在我身上,還搞今天這麽一出,你知道會給謝大哥添多少麻煩嗎?”

“我……”

王蕙臉上一僵,看到謝鈞峰進來,立刻又帶上哭腔,“嫂子,我知道錯了。”

藍盈盈蹙眉,“你……”

“行了,別吵了。”

話被打斷,謝鈞峰沉著臉走了進來。

藍盈盈抿唇,把話咽了下去。

謝鈞峰坐下,看向王蕙,“你說,你到底想幹嘛?”

王蕙扭捏了一下,隨即道:“表哥,我想留下來在京市找個工作,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在鬧事了,以後我幫著嫂子洗衣做飯,隻要你讓我留下,我一定不鬧事。”

謝鈞峰蹙眉,“我這裏住不下你。”

“那我先住幾天行不行,我找到工作在離開。”

王蕙著急道,看得出很迫切了。

謝鈞峰有些猶豫,但一想到王蕙鬧騰成這樣,隻能強忍著不滿點頭。

王蕙這下樂壞了,但又不敢表現得太興奮,立馬道:“表哥,你還沒吃午飯的吧,我這就去廚房給你做飯。”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謝鈞峰深深吸了口氣,扶額揉著太陽穴。

“謝大哥,你沒事吧。”

謝鈞峰放下手,抬眸看向她,眼底的疲憊尚未散去,卻比剛才緩和了些。

“沒事。”他說完頓了頓,目光掃過廚房。

頭又跟著疼了。

他撐著拐杖起身,“我去把東西收拾一下,這段時間,我住宿舍去。”

“謝大哥……”

藍盈盈一下站起來,他去外麵住,難道要把她和王蕙留在家麵對麵?藍盈盈可不想這樣,連忙跟上謝鈞峰,著急道:“謝大哥,我不想和王蕙單獨住一起,如果家裏住得不方便,我可以出去租房子住,而且你的傷還沒好,住宿舍會不會……”

藍盈盈一路跟著謝鈞峰進了房間。

他忽然停住腳步。

藍盈盈猝不及防地撞上。

謝鈞峰像是沒招了,無力地坐在床沿。

他垂著頭,渾身都透著累。

“先把門關上。”

“啊?好。”藍盈盈懷著顆不安的心,聽話地把門關上。

謝鈞峰極其狼狽地坐在那,聲音低沉,“王蕙我拿她沒辦法,你不喜歡她,我也看不慣她,她說的那些事,我還要寫信回家去證實,如果是真的……”

他說到這,眉頭蹙得更緊了。

藍盈盈看著他,忍不住想上前安慰。

她知道謝鈞峰內心很糾結。

如果堅持讓王蕙回去,要是她說的是真的,他良心上又過不去。

但不讓她回去,又處處透著不便。

如果又證實了王蕙所言非虛,那如何安排她又成了難題。

藍盈盈也跟著有些頭痛,但還是勸著謝鈞峰,“謝大哥,你別愁,事情總會解決的。”

謝鈞峰抬頭看了眼藍盈盈。

低頭苦笑,“明明你比我更愁吧。”

藍盈盈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抿了抿唇,還想著掩飾一下,便聽謝鈞峰又道:“我知道為什麽你也不肯回去了,也是因為我媽對你不好吧,王蕙冤枉你的那些話,我都聽出來了。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對不住你,當初結婚,原本就是為了拉你一把,現在你的難題也解決了吧。”

“藍盈盈。”他叫她,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沉重。

藍盈盈心下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離婚吧。”

他聲音很低,卻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藍盈盈心上。

一時間,她心亂如麻。

謝鈞峰抬頭,目光沉沉,沒有往日的鋒銳,隻剩下一種近乎疲憊的坦誠。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情況很複雜,我並不想把你牽扯進來,反正我們遲早都會離婚的,倒不如就現在,也能避免以後王蕙在對你使壞心思,你可以不用過這樣的日子,我會給你一筆錢,去哪裏你隨意,帶著你弟弟好好去生活。”

他的話說完,藍盈盈卻不忍紅了眼眶。

她頓時覺得自己手腳冰涼。

連帶著心跳都漏了一拍,耳朵裏嗡嗡作響。

她猛地抬頭,十分不解地看著他。

謝鈞峰避開了她的目光,繼續用那種幹澀平穩的語調說道:“是我考慮不周,當初結婚太兒戲了,現在回頭還來得急,如果你怕被人說,離婚的事我不公開,你可以……”

“我不要。”

藍盈盈捏著拳,極具壓抑地說。

她站在原地,看著謝鈞峰緊抿的唇線,顫抖地開口,“謝大哥,為什麽你在想到解決辦法前,要先推開我?難道我走了,王蕙就會乖乖離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鈞峰蹙眉,他隻是不想讓她再受無妄之災。

他們之間,本就可以什麽都沒有的。

“那是什麽意思,還是說謝大哥認為我是個累贅?”

“……沒有。”

“那就不要提離婚,謝大哥你自己說過,隻要結婚一天你都會對我負責,反正現在我還不想離婚,等你的腿傷好了,等我……等我準備好了,我們再提離婚的事。”

藍盈盈說完,負氣地開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