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盈盈剛走出房間,就和王蕙撞個正著。

對方明擺著就是來聽牆角的。

藍盈盈蹙眉,警惕地看著她。

王蕙被抓包了也不慌,依舊拿出一副做小伏低的態度,“嫂子,我是想來問你把廚房的麵放哪裏了?嫂子和表哥聊天是在商量我睡哪裏嗎?我其實不介意和嫂子睡一塊的,女人之間總是方便點。”

藍盈盈,“我可不覺得方便。”

“嫂子是不滿意我住下來?”

王蕙故意這麽問著,話裏話外都在給藍盈盈挖坑。

藍盈盈自然能聽出來。

既然她一口一個嫂子叫著,那她就陪她演下去。

藍盈盈清了清嗓,盡量忽視掉房間裏的那位,隻說道:“你表哥讓你住下來我這當嫂子的自然是沒話說,但你我一間房還是算了,你還是和昨天一樣,自己睡這間房吧。”

王蕙聽完,反應極快,“你要和表哥睡一起?”

她聲音都不夾了,明顯有些破防。

房間內,謝鈞峰也不由地抬眸。

藍盈盈表情卻很淡定,就像是在說一件很正常不過的事情,反倒還不滿的看向王蕙,“你這麽大驚小怪做什麽?我和謝大哥是夫妻,住一塊不很正常?還有,你要真收了心想在這借住幾天,就收起你那花花腸子,別打你表哥的主意,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話落,王蕙張著嘴半天都不知道說什麽。

藍盈盈什麽時候這麽伶牙俐齒了。

她和表哥之間能有什麽夫妻感情?

王蕙不由伸著腦袋去看房間裏的謝鈞峰。

可房間昏暗,完全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

且他不出聲糾正,很明顯是什麽態度了。

王蕙的心頓時沉下半截,就算被氣得牙癢癢,她也不敢當著謝鈞峰的發作,隻能牽強笑著,“嫂子說的對,嫂子放心,我對表哥早就沒想法了,我隻是想留在京市,找份工作活下去。”

“你這麽想就對了。”

藍盈盈也端起了姿態,做嫂子也得有個做嫂子的樣子。

她便指揮著,“廚房的麵就放在米缸裏,你拿的時候小心點,不要搞素麵,你表哥腿受傷,得吃點有營養的,廚房裏還有點菜和蛋,給你表哥煎兩個蛋,在拍個黃瓜,正好你不是從老家帶辣椒麵來了嗎,把那個藠頭洗幹淨處理好拌了。”

吩咐得越多,王蕙拳頭就捏的越緊。

她什麽時候被人這麽使喚過了。

她藍盈盈算什麽東西,還真在這做上主了?

王蕙越想越氣,不滿地瞪向藍盈盈。

霎時,謝鈞峰起身出來,他站在藍盈盈身後,冷沉著臉看向王蕙,“你要想住在這,就得聽你嫂子的,但你隻是借住,等我搞清了事情真相,發現你騙我,就休怪我不客氣了,家屬院可不是村裏,不是你想鬧就能鬧的,我給你臉麵不讓警衛強行把你丟出去,你應該感到慶幸。”

王蕙心底一頓,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隨即又換上那副怯懦的表情。

低下頭小聲道:“我知道了,表哥,我這就去做飯。”

說完,她腳步飛快地溜進廚房。

藍金木忍不住上前,雙眼亮晶晶地看向藍盈盈,“姐姐,你變得好厲害。”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王蕙吃癟。

以前在老家,她仗著有王菊香撐腰,總是對姐姐吆五喝六。

沒想到,現在反著來了。

藍盈盈摸了摸弟弟的腦袋,“金木,你先出去玩。”

“好吧。”藍金木點頭跑出去。

堂屋內一下安靜下來,藍盈盈趕緊給謝鈞峰讓出門口的位置,剛剛他突然出現在身後,緊張的她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她偷偷看向謝鈞峰,還是那副冷峻的模樣,但比起剛剛滿臉疲憊,此刻他眉宇舒展,看起來放鬆了不了。

“謝大哥,剛才……我那麽說,你別介意。”

藍盈盈小聲道,手指不自覺攪著衣擺。

她隻是氣不過王蕙這麽囂張。

仗著謝鈞峰是軍人,品行端正,不會輕易對她動手,就這麽折磨他。

藍盈盈其實心裏很同情謝大哥。

以前是不了解,隻覺得他樣樣好,年紀輕輕立下戰功當了營長,感覺任何事都難不倒他,但現在卻發現,謝大哥也有搞不定的地方,一個拎不清的媽就已經夠頭疼了,現在還來了個愛撒潑的王蕙,難怪剛結婚那會謝大哥就給她在鎮上租了鋪子,原來也是為了保護她。

不過也是白搭。

王菊香往返鄉鎮,樂此不疲,照樣磋磨她。

“我不介意,反倒要謝謝你。”

他的聲音約略沙啞陡然地響起。

藍盈盈抬頭,發現他也在看著她,微微泛紅了臉頰。

“不用說謝謝。”

“你比我想象的好。”

謝鈞峰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散去,“剛剛提離婚是我不對,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也低估了你的韌性,這件事是我處理方式不對。”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以後,我不會再提了。”

藍盈盈心頭一震,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

莫名,讓人開心。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掩飾著眼底情緒。

她笑著道:“沒事,你幫我那麽多,我替你分擔點難題不算什麽。”

謝鈞峰眼底閃動,看著她微紅的臉,挪開目光。

“以後,你有什麽事都可以直接和我說。”

“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好。”藍盈盈衝著他淺淺一笑。

謝鈞峰莫名有些不適應,輕咳著重新走進房裏,“我先收拾東西搬去你房間。”

“嗯,還好床夠大,可以睡三個人。”

藍盈盈毫無心眼地說了出來,跟在後麵準備幫忙。

謝鈞峰聽得耳朵有些發熱,他沒說話,隻是默默在想著今晚要穿衣服睡覺。

——

“表哥,嫂子,飯都做好了。”

王蕙端著最後一碗麵出來。

她倒沒那麽死心眼。

昨晚上她就把房間翻了一遍,很明顯那間房就是表哥住的,她們顯然是分床睡,藍盈盈說的那些話,不過就是為了刺激她,她才沒有那麽傻。

見堂屋裏沒人,王蕙不耐煩地又多叫了幾聲。

直到看見謝鈞峰和藍盈盈一同從房間裏出來。

她變了臉色,“表哥,你們在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