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聊天,小孩們玩。
這半天就這麽過去了。
準備散了,孩子們也玩得滿頭大汗地跑回來。
金木懷裏抱著好幾個小玩意兒,一個塑料哨子、一個彩紙疊的風車、還有幾顆水果糖,小臉上盡是興奮的紅暈。
“姐姐!我套圈套中了一個彈弓!”金木獻寶似的從口袋裏掏出個木頭彈弓,雖然做工粗糙,但小孩已經高興得不行。
“真厲害!”藍盈盈笑著揉揉他的腦袋。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阿梅和朋友幾個說。
“行,我也得回家準備做飯了。”
“再會,等店開門營業了,過來知會一聲。”
大家道了別,藍盈盈和阿梅牽著金木,隨著人流慢慢往外走。
走出餅幹廠大門,下午的陽光還明晃晃的。
街上的人已經少了一些。
不過孩子們的笑鬧聲還在空氣中飄著。
金木一路上都在嘰嘰喳喳說今天玩了什麽遊戲,贏了什麽獎品,小風車舉在手裏,被風吹得“呼啦啦”轉,藍盈盈靜靜聽著,看著他興奮的小臉,心裏也跟著高興。
回到家屬院附近時,阿梅沒著急進門。
而是拉住藍盈盈問:“要不要去看看房子?”
藍盈盈差點忘了這事,和金木說:“你先回去吧,去找朋友玩也成,姐姐還有點事,不過到了飯點必須回家,知道嗎?”
“知道了,我可以把玩具分給朋友嗎?”
“可以,隨你處置,彈弓別亂玩,打到人不好。”
藍盈盈還是不放心地叮囑幾句。
“好的。”金木答應著,抱著餅幹盒和彈弓就走了。
阿梅帶著藍盈盈往前麵的主幹線街道去。
“之前我知道這附近有幾處空房,我帶你去看看!”
“行,多虧有你了。”
藍盈盈很感激道,來京市她人生地不熟,真要開店還得仰仗阿梅這種對這裏了解的人,想到阿梅和那些人相處,忍不住問:“阿梅,好好的,你怎麽就停薪留職,沒去上班了?”
阿梅頓了頓,想到些不好的,眼神暗了暗。
藍盈盈回過神,想起今天見過的那個女人。
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嘴。
真是好的不說,說壞的。
趕緊道:“阿梅,對不起,我就隨口一說。”
“沒事,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阿梅淺笑了下,“我和你說說我自己吧,和我聶豪都是一個地方的,老家離京市也不遠,他當兵我讀書,感情從小就好,結婚隨軍來京市,大學分配到這個廠裏的,什麽都順利,就是懷不上孩子。”
“去年過年,他媽逼我把工作辭了,說是工作太累影響了我,好在廠裏人性化,幫我保留了職位,我回家這半年,天天喝藥,但肚子就是沒動靜。”
藍盈盈聽著,心裏泛起酸澀。
阿梅這麽陽光明媚。
平時看起來一點事沒有,那麽幸福,但心裏卻藏著事,雖然她沒詳細說,但藍盈盈從她無奈的語氣裏,能聽出她婆婆可能也是個強勢的人。
“阿梅,我有個法子。”
“你被逗我了,你有什麽法子。”
阿梅忍不住笑了,藍盈盈長了個娃娃臉,看起來天真無邪的,平時調侃她和謝營長兩句,她就臉紅得和猴子屁股一樣。
“真的,是……是我老家那邊人準備的。”
“我還沒用,可以給你用。”
“我現在還不打算要孩子,明天我給你準備。”
藍盈盈看著阿梅,認真說著。
阿梅笑出聲,“行行行,明天我來找你。”
雖然她心裏也沒抱什麽希望。
她婆婆什麽土法子都給她用過,求神拜佛喝符水都算輕的,直到有天她發現婆婆給她睡覺的枕頭裏塞滿了男性**,惡心得她三天吃不下飯。
——
兩人拐進一條小街,這裏比主街安靜些,多是些老舊的平房,偶爾有幾棟兩層的小樓,住的人多,就是店麵稍微少點。
“這一片以前是棉紡廠的宿舍,後來廠子搬走了,有些房子就空出來了。”阿梅邊走邊介紹,“有些租出去了,有些還空著,租金相對來說會比其他地方便宜,幸好你是做衣服,位置選在這也沒事,客人自己會找上來。”
說著,她指著一棟臨街的平房。
房子不大,磚木結構,門臉對著街,窗戶是老式的木格窗,沒玻璃,就糊著泛黃的報紙,門楣上還殘留著褪了色的招牌痕跡。
看起來像是租出去後又空置了的。
“這位置不錯。”藍盈盈打量了一下。
“臨街,有人路過就能看見。麵積看著也不小。”
阿梅點頭,“我們去找人問問。”
正說著,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佝僂著背,頭發花白的奶奶從裏麵走出來。
阿梅趕緊上前:“奶奶,我問一下,這個房子是哪戶人家的啊?我們想租房。”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她們一會兒。
“是我家的,你們租來幹什麽?”
“我姐妹做點裁縫生意。”
“能先看看裏麵嗎?”藍盈盈也上前問。
老太太思量片刻,點了點頭,“你們等等,我去拿鑰匙。”說著,老太太又顫巍巍地走回去,好一會才從屋裏出來,走到門前,哆哆嗦嗦地開鎖。
門一開,一股黴味混著灰塵瞬間撲鼻而來。
藍盈盈和阿梅捂著鼻子走進去。
屋裏空****的,地麵是夯實的水泥地,牆角結著蛛網,靠牆的地方擺著個破舊的櫃台,上麵落滿了灰,後麵還有個小間,估計以前是住人的,現在隻剩一張缺了腿的木板床。
“這以前是開小賣部的。”老太太說,“後來不幹了,就一直空著,你們要租的話,一個月就給我二十五塊,這租金在京市已經算便宜的了。”
二十塊?藍盈盈心裏還是一驚。
老家的房租都才六塊。
但想想,這房租確實不算貴了,在京市賺得多,她現在接一單就能賺十塊甚至更多,一個月二十塊的租金完全負擔得起。
“那水電怎麽算?”阿梅替她問。
“水是公用的,街口有水管,電費按電表算,一度電一毛二。”
藍盈盈在屋裏轉了一圈,房子雖然舊,但收拾收拾能用,前麵做店麵和工作間,空間足夠大,以後擺四個縫紉機都綽綽有餘。
到時候進了布,還可以掛起來展示。
還能隔出個倉庫放布料。
門前的窗戶也夠大,采光也不錯。
藍盈盈衝阿梅點點頭,表示看中了這裏。
阿梅卻不急,而是和老太太聊起來,“奶奶,我看您一個人住,家裏的人呢?”老太太搖搖頭,“老頭去世了,兒女都不在身邊,就我守著這兩間空房子,你要是租下來,也能給我做個伴。”
阿梅聽完,也衝藍盈盈點點頭。
租房還得看房東有沒有其他複雜的家庭關係。
最怕租來的房子會有歸屬衝突。
藍盈盈問:“奶奶,我打算租,需要押金嗎?”
“不用,你月付就行,我老人家了,再過幾年都沒了,還收你押金做什麽,你們做生意也不容易,能做多久就做多久吧。”
“那我們還是簽個租房合同吧。”
“行,你們弄就行,別坑我老人家就好。”
“不會的,我們去街道辦事處按公章。”
阿梅在這方麵明顯比藍盈盈熟,自然攬下了這件事,藍盈盈在旁邊聽著,滿眼崇拜,她從鄉下來,還真不知道這些,多虧了有阿梅在。